耿清玙也拱手见礼,“西卫元帅,我按仙帝指示,来查神文阁纵火案的凶手,还请放行。”
西卫元帅一直驻守天牢,他刚才在朝觐殿时,也听见仙帝说要让濯枝神办一件事,只是没想到会是重新调查神文阁纵火一案。
“凶手不是找到了吗?”而且现在就在天牢裏受罚。
耿清玙说道:“也许另有真凶,还需收集更多证据,所以我来找白奎仙君,了解当年的情况。”
西卫元帅了然点头。驻守这么多年,他也经常会看见城内那个每天都会按时出来洒扫的身影,他一个武将对白奎仙君并不熟悉,当初得知他因为醉酒烧了神文阁时,还以为他是个多么无法无天的人,没想到观察久了才发现,这位仙君性格温和品行端正,一点也不像是会犯下这种错误的人。
西卫元帅带着耿清玙和栾实走进城门后说道:“白奎仙君为人纯良,他在这裏这么久一直安分守己,我也觉得他不会做出那种事。如果濯枝神能找到真凶,还他一个清白,那就太好了。”
耿清玙挑眉看他一眼,缓缓点头答应他的话,然后和他告别进入城内。
城内的房子都是用特殊材质建成的大牢房,每座牢房外面有一扇大门,大门由两名天兵把守,大牢房裏面是一间间小牢房,不同级别的牢房关押的犯人不同。
耿清玙和栾实在城裏走了很久,最后终于在一座牢房外面看见正在扫地的白奎。耿清玙默默看着他的身影,慢慢走近他。
仙界根本没有什么灰尘或者臟污,天牢裏也没种树,更不用说有落叶,但被惩罚送来的神仙依旧要每天按时出来打扫。这种惩罚别看比被贬下凡或者被打入天牢轻很多,但是也是变相的重罚,不仅终日只能做这种重覆的小事消磨时间,而且对神仙的尊严也是极大的打击和折辱。
“白奎。”耿清玙轻声叫他。
白奎身形顿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动作,他背对着耿清玙站了许久,最后缓缓转身。
看见耿清玙,白奎笑得一脸温和,说道:“濯枝,你回来了。”
耿清玙走到他面前,点头道:“刚回来不久。”
栾实站在他身旁也打招呼:“白奎仙君。”
“小栾实,多年不见,你长高许多。”
栾实害羞地低下头,扭捏地说道:“栾实长大了,可以保护主人。”
“哈哈哈,好,好。”白奎开心地笑出来。
耿清玙看着他的笑颜,心裏放下些许,又说道:“找个地方聊聊吧?”
白奎收敛笑容,顿了一下,脸上挂着微笑说:“好,跟我来吧。”
耿清玙和栾实跟着白奎来到距离城门很远的另一边,在城墻脚下的一座小院子裏,这是白奎在天牢的住所。院子打理得十分干凈,天牢裏仅有的一棵树挺立在院子裏,树下有一方石桌和四张石凳,其他便没有什么了。
三人在石凳上坐下,白奎不好意思地说道:“有些简陋,请别介意。”
“我们没什么好介意的。”耿清玙说道。
栾实也摆手说“不介意,不介意。”
白奎看了一眼两人,低头抠着手指问道:“你们怎么来这裏。”
耿清玙註视他的表情说道:“我按仙帝指示,重新调查神文阁纵火一案”。
白奎呆楞地坐在那,一时没反应过来。
“重新调查?可是我不是……”
“真的是你做的吗?”耿清玙打断他的话,质问道。
白奎皱眉,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他苦笑道:“如果不是我做,我为何要认罪,还甘心被关在这裏,不仅颜面扫地,还辜负我师父的一片苦心。”
“你为何确定是你做的?大家都不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要不是你认罪,也许再查一查就能发现真凶。”
“我自己做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知道呢?”白奎觉得他问的问题有些奇怪。
耿清玙看着他的眼睛,认真严肃地说:“你仔细想想,那天除了月乌星君、天玄玉女、卉夷女神、雨师和夕仪真君,还有谁来过?而且你为何会在神文阁喝酒?你平时并不爱喝酒,这太反常了。”
白奎看他这么严肃,有些被他震慑到,态度也认真起来。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但已经过去那么久,哪还能想起什么,而且他还喝了酒,记忆更加模糊,所以他只能把还记得的事情说出来。
“我那天在神文阁喝酒,是因为仙子刚好送来一壶酒,那壶酒很香,太香了,我就有些好奇想尝尝味道,没想到一不小心贪杯就醉了。我记着师父交代我的事情,他让我誊抄《天阴》这本书,我刚抄到一半,所以就想着回到三层继续抄写。上到二层的时候我不小心碰倒油灯,打翻了,当时喝醉酒我并没有註意到,我就在三层一直抄写《天阴》,后来酒劲上来就昏睡过去了。”
耿清玙听他说完,问道:“既然你没註意到,你又怎么确定是你自己打翻油灯的呢?”
他这么一问,白奎迟迟回答不上来。耿清玙得不到他的回答,又疑惑地看着他,白奎才缓缓说道:“我不知道,我就觉得是我不小心打翻的,那时候除了我在神文阁,没有别人。”
耿清玙有些不太认同他的说法,“这样就认为是你自己做的了?如果是有人趁你喝醉溜进来放的火呢?”
耿清玙嘆一口气说道:“如果当时好好调查,也许就能抓住真凶,你倒好,自己把罪认了,受这些苦头。”
“不会的,这件事就是我的错,是我不小心才让神文阁着火,我一个人犯下的错,一人承担,你不用再查了。”白奎突然有些激动地反驳他的话。
耿清玙皱眉看着他反常的神态,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白奎?”
白盔回过神又低下头,他捂着脸神情痛苦,“我知道我让大家失望了,我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大家,我毁了一切,所以我甘愿在这裏受罚。濯枝,你别为我白费力气了。”
耿清玙劝解道:“白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都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我们都想找出真凶还你一个清白。”
“我就是真凶,没有其他真凶。”白奎双眼通红抬起头註视着他,态度坚定不容反驳。
“主人……”连旁边的栾实都发现白奎的不对劲。
耿清玙尝试先安抚白盔的情绪,他说道:“你别激动,既然这样,你就当我是来看你的吧。”
又劝慰一阵,等白奎镇定下来,耿清玙突然起身在白奎面前一挥手,白奎立刻晕了过去。
耿清玙接住白奎,让他趴在石桌上,又把他的头转过来面向自己。
栾实被他突然的行动吓了一跳,惊慌地说道:“主人,你……你怎么把白奎仙君弄晕了。”
耿清玙双指并拢点在白奎的额头上,解释道:“我觉得他精神有些问题,我想查查看,他醒着情绪太过激动,不会愿意配合我。”
耿清玙说完闭眼探进白奎的识海中,他在裏面看到很多重覆的画面,都是白奎在天牢的日常。他无意窥探白奎的隐私,只在他的识海中寻找异常的地方,以及神文阁起火的记忆。
他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个奇怪的画面,这个画面布满黑色的符文,像某种禁制。耿清玙将自己的一缕灵识放进去触碰画面,灵识马上就被弹开,无法破解禁制看到画面。
耿清玙收回灵识,缓缓睁开双眼,他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裏了。
“怎么样怎么样,主人找到问题了吗?”栾实在旁边紧张地询问。
耿清玙点头,“大概知道是什么问题了,我试试能不能解开。”
说着他召唤出玉铃,用法力将玉铃悬浮在白奎头顶上方,耿清玙闭上眼,玉铃发出白光,源源不断地散发出灵气,然后在白奎头上震动起来。三声铃响声依次响起,白奎皱起眉头一副很痛苦的模样,过了一会儿,一股黑色的阴气从白奎脑中扩散出来,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栾实看见阴气整个人都惊讶地站了起来,说道:“阴气!天界怎么会有阴气!而且怎么会在白奎仙君的脑子裏!”
耿清玙表情阴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阴恻恻地说道:“还能是什么原因,自然是孟魇做的好事。”
栾实听他的话再仔细回想,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神文阁的凶手是他!”
“嗯。”耿清玙并不感到惊讶,他看着白奎平静地说道,“先叫白奎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