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魇打量两人,说道:“现在就走。刚才是你们两个进去的?”
一个魔物说道:“是……是,这不是等你等着急了,想赶紧和你汇报吗?”
“哦?是吗?那怎么不直接进去?”
“看你和这位先生有事要说,我们不敢打扰。”
另一个魔物赶紧接话,“先过去吧,鬼王快要打开鬼门了。”
孟魇盯着他们看了一阵,把梦邪拉到身边,抬脚走出去。突然,他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剑向两只魔物砍去,正好和对方的剑对上,兵刃相接迸发出强劲的内力,双方施力格挡后纷纷向后退开。
孟魇瞇起眼睛看向几米外的两人,冷笑道:“难为你们还要用这种雕虫小技来糊弄我。”
耿清玙和宫逾明抬手在面前挥过,露出自己的真容。
两人刚才一直藏在暗处,本来想把鹿麟先救过来,没想到让孟魇察觉,只好等在一旁寻找时机。孟魇刚才的话他们都听见了,他们猜测梦邪就是孟魇修炼出来的大招,所以想趁现在先把他们解决。
“孟魇,我劝你还是快快束手就擒吧。”宫逾明看一眼梦邪,沈声说道。
孟魇把梦邪拉到身后,哼笑一声,“这句话还是劝你们自己吧。”
“冥顽不灵,上!”耿清玙手中幻化出剑,示意宫逾明后,两人一起朝孟魇刺去。
这时鹿麟冲上来挡在前面,格挡开两人的剑,耿清玙和宫逾明不想伤害鹿麟,只好退开。
宫逾明咬牙道:“孟魇!你真是卑鄙!总躲在别人后面,你算什么男人!”
“哈哈哈!随便你们怎么想,办法管用就行!你们慢慢打吧。”说着孟魇拉住梦邪的手腕,转身便走。
耿清玙脚尖轻点,瞬间来到孟魇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让你走了吗?”
耿清玙不多废话,直接提剑朝孟魇刺去,孟魇立刻接住他的剑招和他打了起来。另一边宫逾明看着挡在他面前的鹿麟,说一声“抱歉”也朝他冲了过去。
鹿麟的武功竟比他想象中要高许多,不仅举剑接住他的剑还能用内力把他推开,看来这些年孟魇不仅把鹿麟夫妇当人质,还在认真□□他们帮他做事。
但不管怎样,鹿麟依旧不是他的对手。宫逾明提起内力再次掠到鹿麟面前,右手舞剑把鹿麟手中的剑打开,左手凝聚些许内力朝鹿麟的胸口击去。
鹿麟赶紧向后滑开,躲开宫逾明的掌击,同时他单手结印,手中散发鬼气。
“逾明,小心!”耿清玙和孟魇打斗的间隙,还分神註意鹿麟的动作,提醒宫逾明。
宫逾明也註意到了,他纵身一跃抬腿踢向鹿麟,打断他施法,再用剑身拍在鹿麟肩上,直接将他左手拍断。鹿麟左手失去力气,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他像没有知觉一般,不做任何反应,神情呆滞地提起剑再次朝宫逾明刺过来。
“还有功夫提醒别人,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孟魇说道。他手中的剑白光乍现挥到耿清玙面前,耿清玙弯腰避开。
两人又过了十几招,那边宫逾明已经把鹿麟打晕放在一边。孟魇察觉宫逾明要过来帮忙,手中的剑招越发刁钻,他的手背在身后暗中结印,不一会儿,在他们方圆百米的地方渐渐被黑色笼罩。
宫逾明有过一次经验,已经知道孟魇想制造梦境困住他们,他大喊,“不好,清玙!快阻止他!”
耿清玙举剑朝孟魇的手臂砍去,孟魇侧身躲开,耿清玙步步紧逼,招式生猛且迅速,孟魇无力招架只能躲他。
黑色渐渐覆盖住天空,孟魇嘴角勾起说道:“你们好好呆着吧,我不奉陪了。”说完他拉着梦邪消失在黑暗中。
耿清玙看到孟魇逃走,还想追上去,但是周围太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耿清玙生气地用剑凿地。
这时宫逾明来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腕,安抚道:“没事,我们知道逃出去的办法,等梦境生成,我们找高处跳下去。”
“那孟魇怎么办,让他带着那只魔物和大部队汇合,之后会更难对付。”
宫逾明抬手揽着他的肩膀说:“别急,总能想出解决的办法。而且刚才在石室你也听到了,那只魔物似乎不想帮他。”
被他这么一说,耿清玙想起梦邪的情况,蹙眉道:“他是什么魔物?长得和人一样,眼睛又被蒙住,而且看起来似乎和孟魇的关系不一般。”
“刚才如果没听错,孟魇好像叫他师父。”
耿清玙听他说完低头沈思。他们说话的功夫,梦境已经生成,居然是在濯枝山山脚下,他们环顾四周,第一次看见濯枝山会这么膈应,心裏说不出的憋闷感。
耿清玙沈声道:“既然这样就先把他当做幻妖提防着吧,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裏。”
宫逾明点头,拉着耿清玙的手一起上山。
梦境非常还原,这裏的一草一木都和濯枝山十分相似,山上开满了杜鹃花,一派清新艷丽的景色,但耿清玙和宫逾明都没有心情欣赏。
“直接传送到悬崖吧。”耿清玙有些烦闷地说道。
他单手结印,意外的是居然没有效果,耿清玙不信邪,松开宫逾明的手再次尝试,还是没有反应。
“用不了法术?你试试。”耿清玙转头看向宫逾明。
宫逾明也尝试了一下,也没有反应。两人对视一眼,梦境裏居然不能使用法术,他们只好认清现实继续步行上山。
走到半山腰,旁边的草丛传来动静,耿清玙和宫逾明警觉地看着,提防突然冲出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草丛被扒拉开,栾实从裏面走了出来。
他笑嘻嘻地走到耿清玙面前说道:“主人,玙璠神君,你们回来啦!”
耿清玙和宫逾明对视一眼,没回答他的话。栾实并不在意,拉着耿清玙的手似乎非常激动,他说道:“主人主人,我有一个惊喜送给您,您跟我来。”
耿清玙站在原地没动,没有跟他走的意思。栾实奇怪地回头说:“走呀。”
“我要去悬崖边。”耿清玙说。
“就是在悬崖边,快走,您一定会喜欢的。”栾实笑得一脸灿烂,似乎真的有什么好东西要给耿清玙看。
无奈两人只好跟着他一起走。
三人一起朝山上走去,栾实叽裏呱啦在前面说了一大堆濯枝山上发生的事,什么兔妈妈又生了一窝崽,蛇哥跑到山下偷吃村民的一只鸡,喜鹊唱歌太吵,映儿和他打赌输了生气掉了一地的花瓣……耿清玙听他说着,恍惚又回到以前,他们还在濯枝山生活的时候。
路上他们经过一座宅子,耿清玙和宫逾明都还记得,这是当初宫逾明上山时,耿清玙给他住的那间房子。他们渐渐靠近,从敞开的院门向裏望去,他们看到院子的杜鹃树下摆放着一张躺椅和一张桌子,躺椅上有两个人正亲密地纠缠在一起,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耿清玙只看一眼就脸红地把脸转开了,而宫逾明还在看着,眼睛瞇起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耿清玙把他的脸推开转向一边,恼羞成怒道:“看什么看!”
宫逾明无辜道:“那又不是别人,我看我们自己也不行。”
“闭嘴!”
院子裏传来让人脸红的喘息声,裏面的人似乎无法抑制,声音越来越大。耿清玙赶紧拉着宫逾明离开,不敢再听下去。
宫逾明放松身体让他拉着,嘴上说道:“亏了,我还没吃上呢,倒是先看上了,可惜。”
“你想被打是不是!”耿清玙回头瞪他。
“好嘛,阿玙别气。”宫逾明摇摇他的手哄道。
耿清玙懒得理他,他看向身边的栾实,他似乎对刚才的事情没有任何反应,是看不见吗?
“这个梦境到底怎么回事。”耿清玙蹙眉道。
宫逾明摸着下巴说:“也许孟魇只是制造出梦裏的环境,而内容是根据我们自己的想法产生的。”
耿清玙听他说完,转身在他手臂上狠狠拍了一下,咬牙道:“你还好意思说,丢不丢脸。”
宫逾明笑着抓住他的手亲了一口说:“不丢脸,我就是想。”他凑近耿清玙低声道,“想死了。”
耿清玙拿他没办法,抽回手红着脸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心裏十分恼怒,刚才院子裏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中,耿清玙憋闷地想,为什么我是下面的那个!
三人又走了一会儿,终于走到悬崖边。栾实拉着耿清玙来到映儿旁边,松开他的手说:“主人,您闭眼。”
耿清玙看着栾实激动的表情,听他的话闭上眼。
耿清玙感受到面前似乎有一道光闪过,然后听见栾实的声音,“主人,睁开眼吧。”
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栾木,栾实的本体。这棵栾木不是他记忆中光秃秃的模样,而是开满了白色的花,在花朵之间,似乎能找到一个个未成熟的果实。
“主人,我长栾果了!”栾木传来栾实兴奋的声音。
耿清玙呆楞地註视着栾木,这是他从未想象过的画面,也是他一直期盼看到的画面,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看见。
“为什么……”耿清玙声音颤抖地说。
他心裏五味杂陈,他知道这是假的,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根本不会感到高兴,他感觉到的更多是生气、难过以及心疼,心疼他真正的栾实不能变成这样。同时他也感到愧疚,梦境的内容如果是根据他的想法产生的,那么出现这样的情况也是因为他心裏想看见栾实结出栾果。原来他的执念这么深,那他曾经无意间给栾实带去过多大的压力!
耿清玙难过地转开头,不愿再看一眼。宫逾明似乎能理解他的心情,将他抱在怀裏安慰。
“宝贝,别难过,不是你的错。这是假的,回去以后我们一起想办法治好栾实。”
耿清玙在他怀裏摇头,“不……不,我不再要求他什么,他这样就好,开心就好。”
“好,我们出去吧。”
耿清玙点头,从他怀裏退出来。两人手拉手往悬崖走去,栾实在他们身后难过地说道:“主人,主人别走!栾实结果了!主人不喜欢吗?主人!”
耿清玙转身对他说道:“栾实无论什么模样我都喜欢,你除外。”
说完他们径直走到悬崖边,不再理会身后栾实的呼喊。
两人站在一起朝悬崖底下的河水看去,宫逾明笑着说:“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想跳下去,没想到会被你救下。如今我们要一起跳下去,却是为了自救。”
耿清玙瞥他一眼说:“傻子,这又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呢?你愿意陪我一起跳下去送死吗?”宫逾明带着笑意看他,好像在说玩笑话,又好像很认真。
耿清玙註视着他的眼睛说:“愿意,但不是送死,而是救你。”
宫逾明嘴角勾起把他揽入怀中说道:“好,我的救星,你可不能离开我,否则我会死的。”
话音落下,两人一起倒向悬崖,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