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摇头,然后继续向处于更远位置的游阴和东卫、西卫等人联系。这回那边都给了他们答覆,两人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千万不要靠近这边,即使靠近也尽量找房屋躲避,不要暴露。
耿清玙和宫逾明也得知了他们那边目前的情况。
秦垕已经把鬼门外的阵法加固,郁属根本撼动不得。现在秦垕在门外,东卫西卫以及游阴在门内前后夹击郁属,等攻破鬼门内的阵法,秦垕就能收回鬼门的控制权,到时候郁属便再也不能控制鬼门,也不能设法禁锢,秦垕就能进鬼界将郁属拿下。
现在郁属张开传送阵放出魔物,已经消耗一部分法力,再加上阴兵和天兵的支援,他们对付郁属和魔物已经不再吃力,只等破除裏面的阵法,让秦垕进来。
听到那边的情况还算不错,耿清玙和宫逾明也算放下心来,又告诉他们多加小心,然后结束通灵。
耿清玙和宫逾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鬼城,想办法破解梦邪的能力。这时耿清玙的灵识传来阴御战神的声音,耿清玙惊讶一瞬,拉着宫逾明的手,三人开始通话。
“濯枝神!你们没事吧!”阴御战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气息也不太平稳。
“我们没事,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耿清玙赶紧问道。
阴御战神在那边骂骂咧咧道:“不怎么样!刚才我刚收拾完一批魔物,从我后面突然就冲过来一阴兵的哥儿们,直接在我后面给我来了一梭子,我还以为地府要反水,没想到下一秒就冲进来一群天界的弟兄想杀我,我才知道外面出事了。我打也打不得杀也杀不得,刚找到一处地方躲起来,这才有机会能和你联系。”
“你刚才在哪裏?你在房子裏吗?”耿清玙问。
阴御战神回答:“是啊!我才把一群魔物堵进楼裏解决完,没想到就被自己人偷袭了!”
耿清玙向她解释现在的情况,“他们变成这样是因为孟魇身边的一只魔物,他的眼睛可以操控人的精神,只要被看到就会失去神智,而且魔物并不受影响。我和玙璠神君正在想解决的办法,你先在楼裏躲着不要出来。”
“这要躲到什么时候!再这样下去我们自己都要把兵力折损光了!”
宫逾明和耿清玙对视一眼,耿清玙抿嘴沈默,低下头想解决的办法,宫逾明对阴御战神说:“阴御战神,我们会尽快想出解决的办法的,请你放心。我有件事想拜托你,白无常现在也在鬼城中,刚才我联系他却得不到回覆,恐怕已经被操控住了,我想请你帮忙找找他,确定他的安危。不过你也要千万小心,不要暴露自己。”
“好的!没问题,交给我吧!”阴御战神爽快地答应下来,三人结束通话。
一直沈默的耿清玙突然抬头看着宫逾明说:“我们出去吧,找个位置试试用玉铃能不能恢覆。”
宫逾明并没有马上讚同他的决定,沈默一会儿后说道:“就算有用,你恢覆完所有人要消耗多少法力。”
耿清玙不是没想到这个问题,但他还是一脸不在意地说:“消耗就消耗吧,牺牲我一个总比牺牲大家要划算……”
耿清玙话还没说完就被宫逾明捂住了嘴巴,只见宫逾明脸色吓人地盯着他看,声音阴冷地说道:“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打晕送出去。现在立刻马上答应我,不许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
看出宫逾明真的生气了,耿清玙赶紧举手竖起三根手指,点头示意答应他的话。宫逾明这才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又气不过地伸手摸上他的后颈,轻轻捏了一下。
“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别再丢下我一个人,就算……就算真的出什么意外,我也绝对不会和你分开。”
耿清玙知道宫逾明的意思,如果他死了,宫逾明绝对会陪着他一起。耿清玙抬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声嘆息。
“傻子。”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声音不大,寻常人可能根本感受不到,但放在宫逾明和耿清玙身上就变得异常清晰。两人警觉地看向门口,他们感受到孟魇和梦邪的气息正慢慢向这间办公室靠近。
两人隐身闭气闪身躲进办公桌下面,下一秒办公室的大门就被孟魇推开。他踱步走进来,声音满是兴奋地说道:“二位,怎么躲起来了?刚才不是还很厉害吗?我记得你们刚才好像说,我不会得到五界的认可,你们现在还会这么觉得吗?啊?我还需要五界的认可吗!”
耿清玙和宫逾明蜷缩在办公桌下听着孟魇的话,看他还会做什么。
孟魇环顾整个办公室,没发现一点动静,他接着说道:“别以为隐身就能躲过去,无论你们跑去到哪裏,我都可以找到你们,控制你们。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杀了你们的,所以快出来吧。”
耿清玙暗暗翻了个白眼,双手开始结印。外面孟魇开始不耐烦起来,在办公室寻找他们。不一会儿,传送阵打开,办公桌底下发出一阵光芒,孟魇被光芒吸引过来,耿清玙和宫逾明赶紧跳进去。
“别跑!”孟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下一秒传送阵消失,宫逾明站起来,拍拍裤子吐槽道:“亏他说得出口,不跑还想一起聊会儿天不成。”
耿清玙失笑摇头,环顾四周两人再次回到了后山。
他没有选择直接传送回鬼城,是因为孟魇肯定以为他们去了鬼城,如果他们回去,那裏全是受孟魇控制的阴兵和天将,再加上那群魔物,他和宫逾明根本对付不过来。所以他打算先回之前那个石室看看,希望能找到破解的线索。
两人一路寻着遮挡的物体向山洞走去,行至半路突然听到恶鬼的嘶吼声,在幽森的山林中响起格外渗人。他们脚步顿住皱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不用多说什么,转身一起朝那个方向赶去。
待他们找到地方,只看见他们刚才救下的鬼魂全都因为梦邪的操控而失去神智,上百只鬼魂正在相互拉扯撕咬,刚才还齐心协力对付魔物的他们,现在却像看见仇人似的扑倒对方痛下杀手。
耿清玙和宫逾明站在树上看着这一切,面色冷凝。耿清玙将玉铃召唤出来,开始尝试使用当初唤醒妖怪的方法来解除现在梦邪的操控。站在一旁的宫逾明察觉到什么,突然朝远处的树丛俯冲下去。
耿清玙操控玉铃缓缓升至树林上空,至纯的灵气在鬼界浑浊的阴气中荡漾开来,柔和的灵光洒下,宛若一层薄纱罩在这片漆黑幽暗的森林裏,将任何污秽与阴谋驱散。
第一声铃响在树林上空响起,清脆悠扬的响声夹杂在鬼魂的嘶吼声中,但是却依旧清晰响亮不弱分毫。鬼魂听见铃响声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定在原地,犹疑不定地寻找响声。
耿清玙手指微微一动,玉铃发出第二声响声,鬼魂闭上双眼陷入昏厥。第三声铃响后,宫逾明带着一老一小回到树下,而那些鬼魂重新睁开双眼,已经恢覆了正常的模样。他们环顾四周,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自己又做过什么。
耿清玙低头看向宫逾明带回来的鬼魂,居然是刚才的那位老先生和他的孙子。耿清玙跳到树下,询问地看向宫逾明。
宫逾明没急着解释,而是说:“先安顿好他们吧。”
他们带着这群鬼魂来到山洞,告知他们被操控的事情,并叮嘱他们不要随意外出。做完这些,他们带着一老一小来到梦邪修炼的那间石室。
耿清玙抱臂看着那位老人,对宫逾明说:“到底怎么回事。”
宫逾明也转头看向老人,向耿清玙解释:“刚才我看见这位老先生没被操控,又被鬼魂围攻,所以我就去救了他。”
他又质问老人:“你们为何没被操控?”
老人一直畏畏缩缩跟着他们,让去哪裏就去哪裏,直到现在耿清玙和宫逾明询问他,他才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们说道:“我的孙儿也被操控了,只不过被我解开罢了。”
“你知道怎么解开?”耿清玙惊讶地询问。
老人点点头,宫逾明註视着他沈声问道:“你到底什么身份。”
老人沈默良久,最后缓缓说道:“我生前,是一只幻妖。”
宫逾明和耿清玙惊讶对视,然后一起看向老人,让他继续说下去。
原来老人叫梦庄,曾经是梦邪身边的管家兼助手,当初幻妖一族被灭,他也在那场战争中牺牲。死后因为怀有怨气,幻妖一族全都没能投胎而是来到鬼界生活。他们在鬼界生活许久,已经逐渐融入这裏,怨气也慢慢被日子磨没了。
“本来以为我们就要这么在鬼城生活下去,没想到有一日孟魇找上我,他告诉我覆活主人的计划,要我协助他。我一直以为主人没死,因为我根本没在地府看见主人的魂魄,没想到是孟魇把主人的魂魄藏了起来!我当时听他说完非常犹豫,因为他覆活主人的计划不是让主人变回妖怪,而是让主人成为魔物。那时我没有马上答应他,只说我会考虑考虑。”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我的儿子孟乞魂成了孟魇的手下,孟魇教唆我儿子说服其他族人加入他的计划,在那之后很多族人开始在鬼界忙碌起来,帮孟魇处理从妖界带回来的鬼魂,甚至能跑到鬼界外面去抓捕妖魂。也是那时我才发现孟魇居然和鬼王联合起来,打算建立魔界。”
“后来孟魇又找到我让我加入,见我犹豫,他拿族人的性命来威胁我,所以我不得不同意他的请求。我开始帮他在鬼界处理炼魔的事情,也知道了他是如何修炼魔物的。他把抓来的妖魂以及他们的妖丹放在一起修炼,鬼魂慢慢厮杀然后逐渐融为一体,一般是几只魔物放在一起才能修炼出一只魔物,厉害的甚至需要上百只妖魂才能出来一只魔物。这个过程实在太过残忍,我想知道他到底如何覆活主人,但他不让我知道,也没告诉我一星半点的信息,我根本不知道他会对主人做什么。”
“我在他身边做了一段时间,后来实在接受不了他的做法,和他争论了几次,最后争持不下,我决定退出他的计划。我看出他非常生气,觉得我背叛了主人背叛了他,不过他还是同意了我的决定。在那之后我回到鬼城带着孙子又生活了一段日子。有一日,有个族人找上我,说他儿子许久没有回家,他儿子也在帮孟魇做事,偶尔会回家看看他,但是最近一直没回家,他见不着儿子有些担心。我知道后告诉我儿子,让他帮忙找找,我儿子答应下来,但是这件事却不了了之。”
“之后又陆陆续续有族人失踪的消息传来,我知道这件事是孟魇做的,所以我偷偷跑回这裏想查看他到底在做什么,没想到让我发现他拿族人的魂魄来修炼主人的事情。当时我太过震惊,不小心被他发现,他甚至想来杀我。我赶紧逃了出来,带着孙子躲起来,还联系我的儿子让他赶紧退出计划小心孟魇,但是我儿子并不听我的劝,执意跟在孟魇身边。我一直在鬼界躲躲藏藏,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族人消失却无能为力,最后连我儿子也失去了联系。”
“我就这么一直躲到现在,我以为我会在这群魔物手中死去,没想到能被二位救下,让我们爷孙俩还能再茍活一段时日。”
耿清玙和宫逾明面面相觑,没想到无意中遇见的一位指路老人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份,还真的是造化弄人。
耿清玙眼神泛光地看向梦庄,问道:“你能否告诉我们如何解除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