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阳联系游阴,那边很快回覆了他。巫阳问道:“游阴,你们那情况如何?”
游阴一贯冷静的声音都带上些许焦急的情绪,他回答道:“很糟糕。孟魇突然出现,还好濯枝神之前提醒我们,我和两位元帅已经躲起来了,但是将士数量庞大,躲闪不及,还是有很多人被操控住。”
巫阳说道:“你们别着急,濯枝神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很快就能让他们恢覆过来。现在鬼门和冥王大人那边的情况如何?”
游阴听到有解决的办法,情绪也很快平静下来,他说道:“阵法还差一点就被破开了,但是孟魇出现拖延了进度。我已经把情况告诉冥王大人,如今他还在门外攻破阵法。”
巫阳知道那边的情况,把防范操控的方法和他们的计划告诉游阴,然后结束了通话。另一边,阴御战神把大致情况说完后也结束通话,几人面面相觑,同时嘆了口气。
阴御战神在地下室狭窄的房间裏来回踱步,口中说道:“雷神和雨师怎么还没来。”
“还不是因为雷神这小子!”
外面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房间裏的几人同时看向门外,下一秒黑暗中走出一高一矮两个男人,高个儿男人抓着矮个儿男人的手臂,东张西望似乎非常害怕。
矮个儿男人就是雨师,他看起来有些狼狈,无奈地说道:“本来很快就能过来的,这小子一惊一乍,冲过来一只魔物就尖叫,最后把一群魔物吸引过来,害得我又要对付敌人又要带上他,时间就拖得久了一些。”
“呜呜呜,对不起,雨师哥哥。”雷神扒着雨师不放,那么大一高个子在雨师后面哭哭唧唧,好生可怜。
耿清玙、宫逾明以及阴御战神对雷神还算熟悉,他的性格也有所了解,所以看见他这副模样也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尴尬地撇开脸。只有巫阳一个人楞在原地看向雷神,似乎心中雷神的形象幻灭了。
耿清玙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说道:“好了,既然雷神和雨师来了,就开始我们的计划吧。”
阴御战神先把目前的情况和他们的计划向雷神和雨师简单说了一遍,然后他们兵分三路,耿清玙和宫逾明去找孟魇,雷神和雨师负责打雷施雨,而阴御战神和巫阳依旧留在原处,等将士们恢覆过来继续消灭魔物。
几人走出地下室,在房屋的掩蔽下消失在黑暗中。
耿清玙和宫逾明走出传送阵时,第一声雷响已经在鬼城上空响起,黄豆般大小的雨水也滴落下来,渐渐形成水幕,让本就昏暗的鬼城变得更加黯淡模糊。
他们躲在一片废墟的墻后面,紧张地在大街上寻找被操控的阴兵或者天将,正好让他们在一条道路的交叉口遇见打作一团的两名天将,还有一群魔物围在他们身边叫嚷起哄。
随着雷声响起,两人手中的动作停滞一瞬,魔物们看见他们打架的势头减弱,纷纷不满地嚷嚷着“打呀!快打!打死他!”
“轰隆!”
又是一声雷响,被操控的两名天将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逐渐恢覆清明。
第三声雷响在第二声雷响的余声中接踵而至,声音巨大连大地都震颤起来。宫逾明和耿清玙在雷声中转身出发,去寻找孟魇的踪影,而在他们身后,两名天将迸发出一阵强烈的光波,刚才还在起哄叫嚣的魔物们暴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最后通通丧命于天将的武器之下,无一幸免。
宫逾明和耿清玙穿梭在鬼城中,向鬼门的方向靠近,天将阴兵们在一声声雷响中逐渐恢覆神志,重新展开新一轮更为猛烈的灭魔斗争。鬼城中响起的不再是魔物们兴奋得意的叫吼声,而是或痛苦或愤怒的咆哮。
两人来到距离鬼门五百米外的地方停下,站在原地抬头向天上看去,已经能看到矗立在鬼城上空的玄色大门。鬼门前,郁属带领一批魔物,东卫、西卫以及游阴带领天将和阴兵,正展开激烈的对战。
猛然间,宫逾明和耿清玙感受到什么,他们视线下移,看见靠近鬼门的位置,一栋楼的天臺上,正低头看向他们的孟魇和梦邪。
四人隔着雨幕对视良久,天边震耳欲聋的雷声,似在宣洩彼此心中的仇恨与不满。耿清玙和宫逾明同时亮出长剑,纵身一跃,几个起落之后,直接来到孟魇和梦邪所在的天臺。
两人抬剑指向孟魇和梦邪,此时梦邪又重新系上丝带挡住双眼。面对他们,孟魇毫无畏惧之色,依旧谈笑自若地说道:“两位真是好本事,怪我怪我,是我轻敌了。”
他话音落下,耿清玙和宫逾明的剑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孟魇和梦邪同时举剑格挡,可是耿清玙和宫逾明来势汹汹,孟魇和梦邪被逼得连连后退,直接冲破天臺飞了出去。
孟魇抓住梦邪的手腕转身落到旁边一栋楼的阳臺上,未等他们站定,宫逾明的剑已经刺了过来,孟魇只能松开梦邪的手,转身向旁边闪去。
此时耿清玙紧跟而上,他的目标直指梦邪的眼睛,在梦邪闪身避开宫逾明的攻击时,耿清玙的剑刺向他的双眼。
“阿邪!”
梦邪反应迅速,再次转身险险避开耿清玙的剑,但他的左眼眼尾还是被划出一条长长的伤痕,血液渗出掺进雨水裏,像泪一样流下,他的左脸很快被血液染红。
“阿邪!阿邪!”
孟魇疯一般向梦邪冲去,宫逾明挡在他面前,孟魇挥剑接住他的剑招,再狠狠用力将他推出去。孟魇用了十成十的功力,宫逾明竟被他的内力冲击,重重撞到旁边的墻上,摇摇欲坠的墻体被他撞倒,塌了下去。
耿清玙只来得及挥剑挡了孟魇一下,看宫逾明受伤,他也顾不及其他,向宫逾明冲过去。他抬手扶住宫逾明的肩膀,紧张询问:“怎么样,伤到哪裏了?”
宫逾明缓了一下,摇头说:“没事,不用在意我,你专心对付梦邪就好,别让我拖累你。”
耿清玙抿嘴,斥责道:“说什么傻话,没事就赶紧站起来,不是说要并肩作战吗?”
宫逾明转头註视着他,眼神变得坚定,点头道:“好,我们并肩作战。”
两人重新站起来一起看向孟魇,他似乎受到刺激,捧着梦邪满是血的脸颊,嘴裏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耿清玙,宫季哲,为什么你们总是来坏我的好事!为什么我想得到的,你们通通都要毁掉!为什么!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啊!!!”
孟魇握紧手中的剑,大吼一声朝宫逾明和耿清玙冲了过来。他们看出孟魇现在正处于暴走的状态,因此没有正面对上他的攻击,而是选择避开,两人转身向旁边飞去。
“我来对付他,你先解决梦邪。”宫逾明抓紧时间说道。
耿清玙看宫逾明一眼,得到他肯定的眼神,耿清玙叮嘱一声“万事小心”,然后转身向梦邪所在的方向飞去。
他来到梦邪面前,手挽剑花挥剑砍下,梦邪接住他的剑,神情冷漠沈声问道:“为何要逼他。”
耿清玙第一次听他说话,差点没反应过来,他说道:“孟魇罪孽滔天,我们不能留他。”
梦邪沈默下来不再说话,耿清玙不知道梦邪想干什么,打起十二分精神对付他。刚才在天臺他已经领教过梦邪的厉害,因此耿清玙现在对付他比对付孟魇还要尽力。
“他只想好好活下去。”
梦邪沈着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耿清玙蹙眉听他的话顺便将他的剑挡开。他不知道梦邪到底想表达什么,同时又为他什么都不知道来替孟魇说话而感到生气。
“因他而死的那些人难道不想好好活下去吗?为他的一己私欲,要全世界来成全他,凭什么!”
两人边打边说,慢慢移动到了半空中,两人又过了几招。耿清玙意外地对梦邪有些好奇,他察觉得出孟魇对梦邪的态度不一般,孟魇十分看重梦邪,甚至不惜为他豁出性命,这完全是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和孟魇平时的作风完全不同。
可是梦邪对孟魇却很冷淡,而且似乎比孟魇要清醒得多,耿清玙有些看不明白梦邪。
他脱口问道:“你为何要帮他。”
梦邪的剑招迟疑了一瞬,耿清玙的剑便擦着他的胸口划了下去。梦邪赶紧转身避开,捂着胸口淡淡说道:“我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这回换耿清玙迟疑起来,梦邪的话,以及话裏的态度,他总觉得似曾相识。
这时远处鬼门上的阵法发生剧烈的波动,郁属的叫声从远处传来,回荡在鬼城上空。
“孟魇!”他大叫着孟魇的名字,声音裏透露出着急和恐惧的情绪。
梦邪抬头看向鬼门的方向,保持临危不惧的态度,如果不看那半张沾满血的脸,以及打斗中被剑划烂的衣服,他就像一个遗世独立的翩翩公子。
他抬手摸上绑在眼前的丝带,耿清玙一个箭步冲上去想阻止他,但还是晚了一步。梦邪摘下丝带,耿清玙心中警铃大作屏息看向他。
虽然已经有了防备的方法,但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耿清玙举剑面相梦邪,沈默地註视他许久。
又过一会儿,耿清玙转头向周围看去,宫逾明仍在对付孟魇,阴兵天将也在对付魔族,鬼门前还是两军对战的状态,郁属正一边抵挡西卫的攻击一边加强鬼门阵法。
耿清玙回头看向梦邪,沈声说道:“没用的,我们已经知道如何破解你的操控了。”
梦邪歪头看向他,耿清玙竟从他这幅样子看出几分孟魇的神态。
只见梦邪嘴唇轻启淡淡说道:“那试试这个呢?”
耿清玙看着梦邪瞳孔的颜色慢慢变淡,由黑转白,直至整个眼球都变成了白色。耿清玙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他赶紧闭上双眼抓紧时间通过灵识告知所有人防备梦邪的操控,同时按照方法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不要相信操控。
做完这些耿清玙只用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他猛然睁开双眼,抬手挥开梦邪的剑,同时转身避开身后孟魇的袭击。
两人站在他面前,梦邪缓缓说道:“你很厉害。”
耿清玙没空理他,看孟魇过来宫逾明却迟迟没回到他的身边,耿清玙心臟都停了一瞬。他转头寻找宫逾明的身影,只看见宫逾明被埋在一片废墟之下,只有露在外面的雨剑和他握剑的手才让耿清玙知道那是他。
“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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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郁属:我就是个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