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清玙抬头又看了一眼神像,静静地註视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阳光退下了神臺照到了地上,他才收拾好东西转身走出了神庙。
站在神庙门口,耿清玙发现杭翕并没有来找他,整个神庙只有他一个人。
“喵~”
一声猫叫吸引了耿清玙的註意,他低下头看到居然是刚才在那棵枯树下的黑猫,现在正坐在门边朝着他喵喵叫。
耿清玙蹲下身摸了摸小猫的头说道:“怎么又是你,我们可真有缘分。”
耿清玙一边摸着猫一边看着远处的山门,想了一会儿后掏出手机打给了杭翕。
“哥?我这边的事处理完了,正准备过去找你,你稍等一下。”
“不……不用了,杭翕。”
“嗯?什么?”
“我说你不用过来找我了,我可以自己走出去坐车,我记得路。”
“那哪行,还是我送你吧。”
“真的不用。”
不等杭翕接话,耿清玙又赶紧说道:“真的谢谢你,杭翕。谢谢你带我参观琼鸣村还有后山的杜鹃林,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地方,这裏非常好,特别特别好,我今天也很开心。”
“嗐!跟我客气啥,你开心就好!我没有骗人吧,我们村天下第一好!”
耿清玙被杭翕逗笑了,点点头说:“嗯!天下第一好!”
杭翕在电话那边又接着说道:“真的不用我送你吗?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耿清玙没想到杭翕这么敏感,赶紧说道:“没……没什么事。今天你陪我走了一天,耽误你那么长时间怪不好意思的,回去的路就不麻烦你送了。我记得回去的路,可以自己走出去,还能顺便再欣赏一下村裏的风景。”
“好吧,那我不送你了。如果你还想来琼鸣村可以联系我,这裏随时欢迎你回来。”
“好,谢谢你,杭翕。”
“欢迎回来”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耿清玙孤独了21年的心锁。耿清玙独自活了21年,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一天之内却有两个人对他说随时欢迎他回来,说不感触是不可能的。这一刻耿清玙无法说服自己不属于濯枝山,甚至因为自己可能与这裏存在的联系而隐隐感到高兴。
耿清玙和杭翕结束通话后又逗了会儿猫才离开神庙,走出村子太阳已经落山了,他又在车站等了好一会儿才坐上公共巴士离开了琼鸣村。
……
半夜一点。
深夜的琼鸣村,人们早已陷入沈睡,一片寂静的村子裏时不时的会传出几声猫叫,黑暗中几盏路灯忽明忽暗地照亮村裏的路。此时一道黑影在路上悠闲地走着,像在散步,但这么晚了不睡觉却在外面走路着实有些奇怪。只见这道黑影走到了耿清玙白天参观过的那栋红楼外便停了下来,黑影纵身一跃竟直接翻过墻跳到了红楼二楼的阳臺上。
这个黑影正是白天带着耿清玙参观琼鸣村的杭翕。
他落在二楼阳臺后,双手往后一撑直接坐在了阳臺的围栏上,坐定之后悠闲地晃着双腿,而眼睛却直直地看向房子裏面。
原本应该紧闭的阳臺门口此时已经打开,月光穿过门照进房间内却仍然照不清房间的模样,只是大致能看见家具的轮廓。这应该是间书房,正对着阳臺的方向几步远的距离放着一张书桌,书桌后面竟坐着个人,隐藏在黑暗中,看不出样貌。
“小蛮说那位没回市裏,在镇上找了家旅馆住下了。”杭翕先开口说话了。虽然他坐在围栏上看着有些懒散,但说话时却不似白日那般随意散漫,反而多了几分正经和认真。
裏面的人没有回他的话,他接着说道:“栾木果然是个宝贝,才出了村子不久就被盯上了,小蛮他们一晚上就收拾了五波。直到那位找到旅馆住下,小蛮他们把您的幡旗插在了旅馆周围才消停了。”
杭翕也不指望裏面的人能给他回应,接着说道:“您才九十多年没出现,那些新来的就不守规矩了。这么着也不是办法,要不换我跟着他,让大蛮小蛮回来守着村子?”
过了一会儿裏面的人才回应了一句话。男人磁性低沈的声音说道:“不用,明天让她们回来吧。”
“嗯?不用跟了?主人不怕……”
“你好好呆在村子裏。栾实将栾木给了他,想必神力更加不如从前,你提防着点,不要让没分寸的东西扰了这裏清凈。”
“那他呢?真的就让他自己拿着栾木乱跑?那不得被那些妖鬼撕得……”
杭翕看到裏面的人看过来的视线,吓得赶紧禁了声,也不敢坐着了,跳下围栏站在阳臺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让你好好守着你就好好守着,如果这裏出了什么差错,你自己知道后果。另外,交代江应龙,我晚些再回津城,让他办的事继续办下去,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属下明白。”杭翕弯下腰鞠了一躬,郑重地应下男人交代的事情。顿了顿他又直起腰看向男人问道:“您不回津城……这是要亲自跟着?”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坐在黑暗中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杭翕以为男人不会再说什么了才听到男人说:“好不容易找到,自然是要跟着。”
“可……您的身体才恢覆……”
“管好你自己吧。”男人没等杭翕的话说完,丢下一句话便消失在了位置上。
杭翕皱眉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身侧攥紧的拳头握紧又松开。过了许久只见他“哼”了一声转身跃下阳臺,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