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侯爷啊,你做个人吧!
已是午时,行宫外头烈日当空。
外加温泉行宫处在地热之上,即便是倒春寒也倒不进行宫四周的地界上,炽热得很。
林啸面色阴沈的端坐在八仙椅上,汗水岑岑。顺着他的额发和鬓角淌下,凝在冷峻的下颌处,滴落下来。
京畿营的将士个个身穿皮革铠甲,裏外不透气,汗流浃背。
行宫外面与林啸对峙的赤羽卫,束着鱼鳞铠甲,佩着宝刀长剑。
甲片用的都是银线蚕丝钩织而成,刀枪不入、冬暖夏凉。
片片鱼鳞照耀在阳光之下,闪着明晃晃的赤焰,别提多威风了。
月见瞧瞧对面英姿飒爽的赤羽卫,再看看自己身后这群糙汉子,落下的汗水都夹杂着马粪的味道。
他扉腹着,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月见用手抹了把汗,站在林啸身边,双手呈上一条帕子,言道:“侯爷,这行宫裏的光景果然同外界不同,外面春寒料峭,这裏却烤得像火焰山一般。要不,咱先回去吧?”
“回去?!若今日见不到我家哥哥,本侯还有何资格将‘南昭’二字放在心上,少啰嗦!”
林啸接过巾帕,擦了擦面颊的汗水,继续冷声着:“行宫是好,所以啊,人人都想爬到那至高皇位,拥有了皇位便拥有了天下和权力,还有喜欢的人。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月见抿嘴,悄声观察着林啸的神色,他家主子这回是不撞南墻不回头了!
带兵围剿行宫,这可是死罪!
他是一万个不同意!
即便离兰先生是林啸心尖上的人,也不能由着林啸的性子胡来啊。
在皇帝掳走离兰后,他带着林啸的六十亲卫跪地劝道:“侯爷,事已至此,侯爷还是放手吧,以下犯上,那便是乱臣贼子啊,是死了都要被挫骨扬灰的大逆之罪啊!”
林啸是这么回答的:“即便是挫骨扬灰,也要扬在狗皇帝的脸上!哪怕是战死,哪怕骨头全碎,哪怕鲜血流干,本侯也要为公子昭尽最后一份力!”
心若如死灰,还不如死了算了。
于是林啸逼迫月见拿着手令,快马奔到京畿营,将手令和书信交给了京畿营统领孟朗。
孟朗的父亲生前是林韧的亲信,在庚子之变中,以肉身替林韧挡了一箭,救了林韧,自己却当场毙命。林韧感念孟朗父亲的救命之恩,将少年孟朗收为义子,亲自栽培教养。
就连孟朗在京畿营的职位,那都是林韧一手扶持的。
林啸的手信是盖了火漆的,所以月见并不知道林啸在信中具体说了什么。
孟朗读过信后,五官都走了样,已是怒火中烧,大骂一声:“他妈的!敢抢我义兄的未婚妻?!没天理自家义兄被人欺负了,唤他去打架,他哪裏有不去的道理,当然是刀山火海、万死不辞了。
孟朗义愤填膺地提起红缨枪,骂了句,“究竟是哪裏来的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等着吃小爷一枪!”
月见看到孟朗如此德行便知道,这熊孩子被他家更熊的侯爷给诓骗了。
月见憋着一肚子的话,有苦说不出!
他总不能拆了他家主子的后臺告诉孟朗,你嘴裏骂得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崽子正是天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