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沧海遗珠
离兰没有忘却,在徐风殿醒来时,听到元址独自喃喃的那些话。
“南昭,此后朝朝暮暮,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南昭,我们不再分开了,好不好?”
“南昭,原谅我,好不好?”
“若你想忘了南昭,那我便只当你是离兰,好不好?”
“你答应我,好不好……”
在经年岁月裏,忘不掉的到底是什么?
是海枯石烂的爱情?
是至死不渝的爱人?
还是那个以弱小之力护着一片丹心的自己?
从少时起,他与元址早已是一体。他放不下的、忘不掉的、躲不开的,都系在这么一个人身上。
既然在水池裏未死,他就当是第二次重生了。
若不去考虑任何人,他真的愿意和元址生死同穴。
离兰左手撑住了书案,微微躬着身,却没有看向林常欢,只是自顾自言道,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不能跟林啸走。”
林常欢心中好似放下了一块石头,这才看了身边的小宫娥一眼,说道:“既如此,还烦请先生亲写一封手书,同林啸就此诀别,也好早些断了他荒诞的念头。”
离兰换双手撑着书案,沈声回道:“好,我现在便写。”
林常欢点头,对着小宫娥说道:“你去伺候先生笔墨,本宫先回宫了,孙嬷嬷会在殿外等你。待拿到先生的手书,立刻交予武安侯身边的月见。”
小宫娥屈膝跪礼,低着头朝着书案走去,默默地站在离兰不远处,帮他研磨。
林常欢转身想着殿门口,又言道:“本宫最后再送先生一句话,旭日两生欢,当着在鸾臺。”
刚刚提起湖笔的离兰,闻言这两句,手裏的动作顿住了,整个人楞怔在原地,嘴唇止不住地颤抖,“旭日……生欢,沧海遗珠……”
他的身子直颤,笔尖的墨汁随着身体的震颤一滴滴落在绢纸上,晕染成墨梅。
啪!
手中无力,湖笔终于掉落在纸上。
手停在半空中,他瞠直了双目,死死地盯着林常欢的背影。
林常欢没再回头,离开了徐风殿。
小宫娥从书案的另一侧轻步走过去,拾起湖笔,重新塞回离兰的手中,言道:“旭日两生欢,沧海遗珠,当着在鸾臺。二哥哥,怎得听不懂了?
二哥哥...这声音..是...离兰猛地转头,看向穿着水蓝色衣物的小宫娥。
小宫娥安静地换了一张干凈的绢纸,重新铺好了,“娘娘说了,若对人家没那个心思,还是早些断了武安侯的念头,二哥哥,怎得也听不懂了?”
离兰怯懦着嘴唇,眼眶湿润,泪水决堤,气息不接,犹如做梦,犹如醉酒,“南……南枝……你是……
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