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抓着扶手的力道又重了三分,骨节突出,扶手都快被他捏碎了。
他无法想象当时是一副怎样的画面,光是听离恩口述,他的心已经疼的受不了了。
好半天,林啸才深深沈了口气,声音都颤了颤,“后来呢?”
离恩背上冒出层层的汗。
后来??后来的事他能说吗?
看着武安侯的反应,似乎对离兰心疼的紧,这时候若是将离兰那些年干下的混账事全抖落了,那武安侯不得现宰了自己?
怎么办?要不就润润色,将离兰往惨得说?
月见是个急脾气,看着离恩又走神了,第三次吼道:“侯爷问你话呢?!!”
离恩忙回道:“唉唉!后来就是山门裏清苦,离兰师兄为了帮着大家伙改善伙食,亲自去附近的庄子裏抓鸡,还经常被狗撵。有时候还会亲手刨了山裏的药材,去镇上给大家换酒暍。师兄他还曾经被赌坊抓去做苦力,一关就是一个月,瘦的皮包骨头啊。”
被狗撵?刨药材?做苦力?瘦的皮包骨头?
林啸再听不下去了,他心尖尖上的南昭哥哥这些年竟然如同活在地狱裏!
啪!一掌!林啸拍碎了一旁的茶桌!木屑乱飞!
吓得离恩伏身在地,再没敢抬头,心中直打鼓,完了……这是说错话了?
林啸对着月见吩咐道:“去查!当年是哪座赌坊抓了哥哥做苦力?又是哪个庄子裏的哪只狗撵得哥哥?全都给本侯查清楚!不必回覆,就地正法!”
月见:“是!”
就地正法?!
这下离恩彻底瘫软了,他知道捅了大篓子了。虽然他也记恨当年压他做苦力的赌坊和村裏撵他的狗,倒也不至于就地正法啊。
而且那些事情的罪魁祸首都是离兰,若武安侯届时查清楚、查明白了,知道他颠倒黑白,说了谎话,会不会回头也把自己就地正法了?!
月见领命,正准备出门的时候,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离恩,剜他一眼,言道:“那个谁,没个眼力介的,你还杵在这裏作甚?还不同我去正堂将哪个赌坊和哪只狗都交待清楚了?”
“啊?”趴在地上的离恩抬头,硬着头皮点头,“好好。”他又朝着床幔那边看去,心中念经,师兄啊,你快起来啊,快来救我。
月见看离恩磨磨蹭蹭,一把抓着离恩领子,将他提溜起来准备往外走。
林啸幵口了,“慢着!”
月见顿了顿,“侯爷吩咐。”
林啸言道,“没什么,本侯只是想问问离恩阁主,我家哥哥说,你曾经亲手斫了一面琴赠予他,”林啸看向屋子书案上摆着的那一面琴,“是那一面吗?”
离恩顺着林啸的目光看到那面化成灰他都认识的五弦琴,回道:“回侯爷,正是。”
“那我家哥哥平日弹的曲子有哪些?”
离恩:“……”
他暗想着,这怎么说,能说吗?你家哥哥可是从未弹过阳间的东西!!
方才将离兰往惨了说,这侯爷已生了好大的气。
现在总不能说离兰夜夜爬屋顶,弹得鸣鸣咽咽,弹得凄凄惨惨,弹得差点送走了他吧!
要不就随便说个欢快的曲子?先前自己去村子裏帮人办红事、吹唢吶的那个曲子叫什么来着?
月见看着离恩晈着嘴唇,抓耳挠腮,话到嘴边却说不出的样子,一巴掌拍在离恩的大脑袋上,吼道:“说啊,弹得什么?”
“他弹得是百鸟朝凤!”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