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几时被师兄这么动了手摆弄过,也不知怎么的,没争气,一张脸蹭地红了大半。
她的头皮楞是让这厮扯痛了三两下,也被确认了上下前后没查出什么窟窿来,侯遇这才撒了那颗头颅,竟凶道:“谁让你平日接镖不肯练躲镖还不肯练?才出来两天师父面子教你丢个精光!”
尽管桃子心裏头早有准备,这会儿瞅着他铁青的脸,想着心裏头一路上这通怕,又不明就裏被他折腾了会儿,一颗心七上八下,还是差点儿没“哇”一声哭将出来,然而思量着在这家伙面前决计丢不得这个人,才死命咬了唇忍着,这下血都出来了。
侯遇却这么僵立着,等着桃子答话。
可巧项宝探出个脑袋来,一把扯过桃子袖子连人一道拽到裏头。覆又探出来,对着侯遇小声吼:“忒笨。”
侯遇大致也知自己事办过了火,甚懊恼,杵了会儿,项宝的小厮出来唤他都没应。
再一会儿,项宝亲自跑来拽了人,这才入了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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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空荡荡,只一桌人;臺上热闹闹,锣鼓喧天。
若不是仗着小王爷面子,哪有一大早开张的戏园子。
就算开,不见得有角肯给面子。
臺上蹦的唱的,这会儿可都是角。
侯遇依旧沈着面色端坐,不吱声不喝茶目不斜视,倒似个爷;桃子经了刚那一出,颇有些别别扭扭,站不是,坐也不是。
说是不共戴天,说是各走各道。
到头来,人侯遇发了火,又这么待她一场,她心裏头还是发瘆。
这打小被吓大的可怜孩儿。
项宝瓜子嗑得却乐呵,悠哉打着拍子,哼着臺上的唱段,还直往桃子巴掌裏塞瓜子,小声说:“怎么不吃东西,不饿么,戏不好么?安心坐着,还怕他怎的。”
桃子感激项宝虽是个王爷,却是个体贴的兄弟。
可她不懂戏,瞧了臺上那通锣鼓喧天,不晓得同人家侃什么山好,只能尴尬小声:“餵,人家一早在臺上,就为咱仨,这通忙活?您无所谓,我可福薄,受不起。”
如今,倒是同项宝说话更自在些。
那个原本就不对脾气的人,也不知道这还得忍耐几时。
项宝冲侯遇那厢努嘴:“不是你说想瞧戏,我立马费心张罗了倒落个不是。这会儿你不让人热闹忙活着,就你师兄妹俩,干杵着,说什么好?”
桃子琢磨这话对,顿了顿首,瞅会儿戏臺,一会儿瞟眼侯遇,依旧惴惴不安,抹汗不止。
项宝又探来,压低了声:“真没瞧出,你当真就有这么怕他?豪言壮语说什么有你没他,我瞧着,你好似特别在意这厮,可对?你也别怕他,你道人家做什么那么凶?还不是刚被你给吓的。也是你自个儿不当心,要再不给人好脸,恐怕人家往后都不答应我带着你一道玩儿。”
项宝没料到,这话桃子能听得火蹭蹭冒起来,竟猛一拍茶杯盖:“在意个鬼!我做什么还得他同意?您没听清他是嫌我丢人怎的!”
说完奔将出去,遇上帘子,一扯一摔,顿都不曾顿。
臺上龙套全被惊了一惊,角儿却入了戏,不曾停顿,依旧咿咿呀呀场唱他自个儿的调,悠扬得与下边的气氛甚是不搭。
项宝眼瞅着侯遇慌忙追出去,对旁的俩小厮使个眼色,俩也跟出去了。
端起茶碗,对着他的小厮笑嘆:“好花不常开呀,六儿,你说爷我,还能不能同他们那般纯情?”
六儿为难不已,不及答,项宝又往戏臺子后头张望着:“六儿,你去问问,紫老板今儿为什么没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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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遇沿着来路,找了好一道,怎生都没能寻着桃子。
他想起一回事,这才转身又返了戏园子,却见着一出好玩的。
他那宝货小师妹正打那屋顶上跃下来,差点儿就撞上了项宝的小厮六儿。项宝正好走到在戏园子门前,搀起冲了一个趔趄的桃子,问长问短。
侯遇好气又好笑,打定主意飞奔几步,桃子却傻呆呆笑着说话,并没瞧着他。
他不好再上前,颇尴尬地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