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使出了西方惯用的强盗逻辑:“世界总不会是绝对公平的,强一些的国家,总是要占一些优势,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落后就要挨打,这是全世界公认的道理。”
德福又迈了一步,无缝链接道:“很好,既如此,我叔赵传薪,他杀了许多洋人,包括很多美国人,我认为这很符合全世界公认的道理。毕竟他强,你们弱。按照你的逻辑,弱就要挨打。你们为何诋毁他是远东屠夫?他要是远东屠夫,那列强难道是一座座屠宰场么?”
阿玛迪斯·米勒明明人高马大,肌肉发达,此时却被瘦削而年幼的德福逼的后退一步。
这让他恼羞不已。
“好,说得好!”大口昌使劲鼓掌。
朱建业举起拳头大喊:“俺听懂了,说那么多废话,就是谁拳头硬谁就有道理,俺全懂了。等有一天,俺们拳头更硬,俺们更勤快,俺们就是世界第一!”
此言一出,在场的洋人纷纷色变。
我焯……如果有一天,这些中国人的拳头真的比任何国家都硬,他们还比任何国家的人民都能吃苦耐劳,那还有他们什么事?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道德观念也是胜利者树立。
在场学生恍然大悟,之前被阿玛迪斯·米勒扭曲的那种迷惘顿时消失不见。
如果此时中国强,那吃苦耐劳绝对不会被诟病;车夫到了下班时间将乘客安全送达目的地,也绝对是一种美德;当全社会都在鼓励这种行为,那么这种行为就会被褒奖,于是也不存在谁损失了什么。
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正是这样一点点通过全民潜移默化鼓励出来的。
在场的国人,不再怀疑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
什么东亚-病-夫?只要拳头硬了,那以后就可以高呼欧美病夫。
什么白种高人一等?只要拳头硬了,那以后黄色将傲立并席卷全球。
什么黄-祸?只要拳头硬,可以随便喊白-祸!
原来如此!
念头立刻通达了。
看着下面群意汹汹,变成了阿玛迪斯·米勒脸色发白。
此时,德福又上前一步,直视阿玛迪斯·米勒双眼:“阿玛迪斯·米勒,诚然,我们有许多缺憾需要完善和弥补,我们闭关锁国太久,我们在独尊儒术后渐渐退化了百家争鸣的那等创新能力。但是,你也别想用强盗逻辑颠倒黑白。别忘了,你们同样有很多缺陷,你们懒惰、傲慢,你们习惯当强盗四处掠夺代替勤劳致富!但终有一天,你们的做派会失去光泽归于暗淡,而我们才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呵呵,献丑了。”
说完,德福朝台下抱了抱拳,施施然走了下去。
全场掌声如雷。
有眼尖的发现,就连芝加哥科学院的代表老师,托马斯·张伯伦都鼓起了掌。
并且,在德福路过的时候,他拉住了德福:“德福,你愿意去美国留学吗?我可以举荐你从中等学院到高等学院读书,甚至能让你免费去读书。”
他是真的很欣赏这个勇气、口才、学识俱佳的男孩,起了爱才之心。
德福抽出打了补丁的衣袖,这次没人教他,他自己说:“这位先生,我会去美国涨涨见识,但不是现在。我叔跟我说过——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我还是等我们鹿岗镇自己掏钱,让我们出国读书吧。”
托马斯·张伯伦:“……”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这句话实在耐人寻味。
是赵传薪说过的吗?有点意思。
经过伊尔根觉罗·金泰的时候,德福又被拉住:“吾家有麒麟儿……”
“爹,别丢人现眼好不?”
“……”
后面,赵宏志抓耳挠腮:“叔,为何不让俺上去出风头,俺才是你亲人。”
赵传薪心说你不但是我亲人,你还是我活祖宗呢。
他笑呵呵的说:“好孩子,叔担心你太虎,掌握不好表演火候,另外你识字也没德福多。”
赵宏志:“……”
他可真是太懊恼了。
叔在过年时候不让他磕头也就罢了,怎么这好事也往外推?
想到了过年,赵宏志忽然问:“叔,去年过年也没给你拜年,要不俺现在磕一个,还能给压岁钱吗?你今年过年要是不回来,俺磕两个,提前把今年压岁钱也给了吧。”
“……”赵传薪:“好孩子,叔在积德,你就给叔造孽是吧?叔在迭寿命,你就想给叔减寿是吧?叔的手有点痒,想打断别人的腿,你觉得呢?”
“啊这……”赵宏志挠挠头:“那像从前,不磕头了,直接把压岁钱给俺吧,不年不节的用不着遮掩给零,俺就只要整大洋就行。”
以前赵传薪都是有整有零的给鼻涕娃压岁钱,零钱上交,整钱被他们偷偷昧下。
“焯……你都说不年不节了,给什么压岁钱?”
德福成了全场焦点,还兴奋的想奔着赵传薪而来。
赵传薪压低了狼皮帽子,裹紧了围巾,低声对赵宏志说:“你去告诉德福,我在外面等他。”
当赵传薪出去的时候,德福和赵宏志没出来,反而是阿玛迪斯·米勒先行一步。
赵传薪见他黑着脸,出门后四处踅摸,路过赵传薪还冷哼了一声。
然后看见了带落地玻璃的健身室,阿玛迪斯·米勒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赵传薪好奇望去,竟然发现了在里面健身的苗翠花和瑞秋·克维斯,除此外还有个熟人——范子亮。
范子亮以前是他的跟班,在李光宗受到重用后,范子亮给他跑腿。
只是范子亮为人有点木讷,后来赵传薪离开没带着他。
赵传薪一边看阿玛迪斯·米勒走进健身房,一边等待德福和赵宏志。
待俩熊孩子出来,赵传薪取回了眼镜,这才说:“走,咱们去健身房。”
德福说:“叔,俺爹说,健身房练的都是假把式,中看不中用,还不如去校场看打靶。”
“你爹戒大烟才几天,这么久不见瘦的还像个高粱杆子似的,他说话那能信么?”
德福:“……”
去健身房路上,赵宏志问:“叔,干饭呢?俺想干饭了。”
德福也看向赵传薪,当初干饭还是从他家抱走的,是一窝里最小的那个。
结果呢?
一窝狗都中看不中用,只有干饭一路开挂,最后成了鹿岗镇的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