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汐很认可这个规定:“没有这些人的努力,诺亚方舟号也没办法顺利起航。”
素容啧了一声,自顾自地踢了两脚臺阶,像是嘲讽般地开口:“天真。”
“你知道为诺亚计划工作的有多少人吗?”
她竖起一根手指,静候素汐的答案。素汐思考了一下:“1万人?”
“错!大错特错!”
“是10万人!”
素容的手指像警用手电筒一般从南城的落日余晖商区中心地段指向南北城交界之处,画个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圆圈:“所谓的诺亚方舟号大概也就只有这么大吧。”
如果不考虑它需要承载多少人的话,这已经是很客观的飞船体积了。
素容勾起食指,比了一个数字9,怼到素汐的面前:“9万人,至少有9万人登不上她们用尽毕生心血建造的诺亚方舟号,东城那些贵族的诺言就是放屁,谁信谁是傻瓜,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素容仰头望着天空深深地嘆了一口气,有无奈也有几分无力,她今年三十岁已经过了叛逆、自以为无所不能的年龄了,对世事无常早已看淡,早年那些拯救世界的高端理想已经被现实打击的只能明哲保身,她瞥了一眼素汐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她低头轻咳了一声:“餵——”
素汐从思索中缓缓抬头:“怎么了?”
素容的手纠结在一起:“你打算怎么办啊?”
一个来自未来的人究竟该去往何方,如果她和宿明妍的女儿真的死在这裏,未来又会产生怎样的变化,这些不可控又无法改变的因素让素容有些抓狂,暴躁地想要踹开身旁所有挡路的东西。
素汐的答案简单又直白:“活下去,和萧如月一起登上诺亚方舟号前往裏斯特利星。”
素容踹臺阶的脚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了下来,她双手插兜,眼神不明地盯着素汐看。如果这个人和她没有血缘关系,她绝对不会多管这种闲事,但是——
没有如果。
“你喜欢她?”素容问,语气却是肯定的。
素汐毫不犹豫地点头,就好像对方在问太阳是否从东方升起这种人尽皆知的常识一样:“喜欢。”
如果按照素容对相识两三个月素汐的了解,她大概率会推测这种楞头青的喜欢是单纯情感上的喜欢,因为这种单纯的喜欢,素汐才想和萧如月一起前往其他星球,只是素汐是来自未来的、她的、亲生的女儿,素容难免会带入几分自己的性格去思考素汐对萧如月的“喜欢”。
“诺亚计划的骨干成员可以携带家属获得多余的门票。”素容转过身,走到银发年轻人的身前,平静地註视着她:“宿明妍是诺亚计划武器研发部门的首席研究员,我就是为了这个和她结婚的,不是因为爱情,也不是因为其他,只是为了活命。”
冷冽的秋风刮在脸颊上,像尖刀要划破皮肤一般,沙沙作响。
素容侧身从她身边走过,不可避免地撞到对方的肩膀,银发年轻人安静地站在原地,擦肩而过之时,一双大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语气微妙:“别说我没提醒过你,萧如月的身世背景很覆杂,即便她能力极强,在诺亚基地混成了首席研究员,那张家属的门票也未必属于你。”
冷酷又直白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人的心裏,足以让一个陷入热恋的人千疮百孔,但素汐了解她的母亲,从始至终,素容都不像军队前辈们口中那样谦和善良。
素汐转过身,那双手从她肩膀上滑了下去,她攥住母亲的胳膊,正要张口。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别说话。”
素汐楞了一下,她感受到胸口前有东西正在震动,不是母亲留给她的机甲逐月,也不是被空间之灵带走的那颗白色圆珠,而是从始至终装死一般的那块月牙状的骨头。
那道声音嘶哑的仿佛经历了千年风沙的历练一般,沈重又坚定地命令道:“素汐,把我交给她。”
灵界。
空间之灵的实体坠落在某处,奄奄一息地喘着粗气,它的小跟班们哭丧着脸,好像灵已经死了一样在旁边哭丧。
“呜呜呜呜老大你不要死啊!”
“老大你死了我们怎么办呀——”
“老大呜呜呜呜——”
空间之灵动了动自己的实体,看上去就像趴在地上的将死的蛆扭动了一下身躯,小跟班们顿时哭的更厉害了,气的空间之灵张口要骂:“我还…没…”
我还没死呢!
哭什么丧!
另一边,有灵冷眼旁观着这滑稽的一幕,后来不知是因为太吵了,还是什么缘故,几个哭丧的小白团子顿时被禁了声,那冷眼旁观的灵才缓缓开口,冷酷道:“还死不了。”
它瞥向空间之灵的目光,有愤怒,有不解,也有好奇:“我们之间立下了禁制,一旦违背就会受到力量的反噬,你违背诺言穿梭在地球和灵界之间,想要提前告知萧如月真相,可只说了几个字就被折磨成连灵体都维持不了的状态。”
“你这又是何必呢?”
“和不死骨一样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