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件黑t恤,勾勒出单薄的直角肩,牛仔半身裙裹住单手就?能握紧的腰肢。
过于纤瘦的状态,以至于整个人显得越发?脆弱。
将?手裏的烟头捻灭,丢进垃圾桶,沈行濯忽地靠近她,用?指节触碰她的额头。
他突如其来?的举措让裴矜楞在那裏,一时之间忘记思考。额间传来?微弱的凉意。
短暂停留两秒,收回手,沈行濯说:“倒是没发?烧。感冒了?”
裴矜面色滞了滞,“……有点。”
“姓程的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他最近不在清……”
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的话说到一半,裴矜转瞬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这样说多少有点替程郁辩解的意思。
于是适时闭嘴。
实?在不该当着他的面去?提程郁。
她有些警觉地想。
听到这话,沈行濯面上没什么情绪起伏,拿出手机拨通小钟的电话,叫他现在把?车开过来?。
挂断电话,语气?趋近于命令,“去?屋裏拿包。我在外?面等你。”
“可以再等等吗?”裴矜试图跟他商量,“来?都来?了,我还是想试一次。”
沈行濯不理会她的提议,漠然开口:“我之前说过,你的这些事不是秘密。”
裴矜定定看他,眼底多了抹茫然。
“我能查到,别人未必查不到。别用?打草惊蛇的方式暴露自己。”
沈默几秒,裴矜似懂非懂地:“……为什么。”
“什么。”
“我一直以为你会站在他那边。”
“你觉得我这么说是站在你这边?”
裴矜一时哑然,被他平静反问,不免觉得自己过于自作多情。
沈行濯不打算继续同她交谈,平声说:“进去?吧。”
知道没有商榷的余地,裴矜点了点头,机械照办。
趁着她回包厢拿包的空隙,沈行濯按动打火机,重新点了支烟。
雾气?缭绕,烟絮向上飘散。指间夹带猩红一点,缓慢吸了一口。
心底躁意平覆几分。
原本?的确是打算彻底跟她断了的。
那日在病房,她的那记眼神让他无端生出几分迟疑。即便如此,倒也没打算就?此做些什么。
有些事不继续比继续要好太多。
上次在学校门口意外?相见,不是看不出她眼底的隐忍跟痛苦。
因何隐忍,因何痛苦,他不想过多探究,毕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傍晚她打来?的那通电话,当着他的面,纪远铭开了免提,以此作为变相的恭维手段。
她语调很轻,鼻音厚重,中间连续咳了几声。
到底心生不忍,出声帮她圆了这个蹩脚的谎话。
半支烟的功夫,余光註意到裴矜从裏面出来?。
沈行濯熄了烟,稍稍侧身,瞧见她手裏多了个保温杯,另一只手捏着白?色的盒状物品。
淡淡扫了眼,随即收回视线,沈行濯说:“送你回去?。”
“等等……”裴矜加快脚步追上他,站到他面前,“我看你晚上也喝了不少酒,所以刚刚问服务生要了一杯热水,还有解酒药。”
说完,她把?手裏的东西?递给他。
沈行濯垂目看过去?,没接。
第一时间看到的,是她凈白?易折的手腕,之后对?上那双澄凈的眼睛。
相对?无言。
裴矜只好继续往下说:“今晚已经很麻烦你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沈行濯,谢谢你。”顿了顿,柔声补充,“真心的。”
沈行濯接过这两样东西?,倏地问她:“拿什么谢我。”
没预料到他会如此问,裴矜琢磨不出准确答案,索性遵循内心的真实?想法,讷讷道:“我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但?如果你哪天真的需要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帮你。”
的确不知道该帮他什么以作感谢。
却还是忍不住对?他许下承诺。
他们以往的关系并不平等,她一直是依附于他的那一方,说话做事难免添了几分顾虑。
眼下,如果刻意不去?想之前她欺瞒他的那些事,还有关系破裂那日他对?她说过的那些刺骨的话,以及那张躺在他车裏的孕检报告单。
避开这些,他们之间的氛围和谐得恰到好处。似是回到了从前。
可裴矜清醒、无力地知道。
这不过是假象。
沈行濯深深看她一眼。
毫无征兆的,伸出空闲那只手,掌心覆上她的后颈,指腹贴近她动脉的位置。
能清晰感受到她脉搏跳动的频率不断加快。
过了几秒,收手,无故评价一句:“有一点你说得没错。”
“……什么?”裴矜背部僵得笔直,颈后残留着他带来?的酥麻痒意。
“没什么。”沈行濯说,“去?车裏把?感冒药吃了再走。”
“我来?之前已经吃过了。”裴矜吸了吸鼻子,嗡着嗓音轻声说。
耳闻至此,沈行濯不再多言。
出了会所大门,看见有两辆车候在外?面。
裴矜礼貌同他告别,直接上了排在后边的那辆出租车。
沈行濯坐进车裏,将?保温杯和药盒放到一旁。
脑子裏想到的是她不久前说过的话——酒精可以误事。
酒精容易误事。
大概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