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劲上来,她反倒不再那么害怕。安静杵在原地,等候他的“发落”。
沈行濯漠然扫了眼屏幕,将目光移向她,“说说原因。”
“之前你让我加微信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财务部总监给你发消息。我需要……需要这两份文件。”裴矜顿了顿,“所以擅自用你手机转发了一份给我自己。”
空气凝结几?秒。
“怎么突然又愿意说了?”
裴矜原本还垂着头,听?到他的话?,僵硬抬眸,看他的眼神掺杂了些许愕然。
他问的是“为?什么突然愿意说了”。
而不是“为?什么需要这两份文件”。
裴矜实在不认为?前者比后者还重要,但眼下?,由不得她好奇与否。
忍着酒精使?然的轻微晕眩感,轻声回?答他的问题,“那天晚上,我跟你说……我想让自己更长久地待在你身?边。这就是原因。”
裴矜扯了扯嘴角,发现笑不太出来,索性放弃,“但我也知道,说完这些,我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拾起桌上的手机,看他,“明天早晨我会找理?由从这裏离开。中谷那边我会把行李收拾出来,以后不再过去。还有那张卡和那副唐作,我没动,在客厅的储物柜裏,你有空了记得让小钟拿回?去。”
“沈行濯,这段时间谢谢你,真心的。”
“我说完了……再见。”
没等他回?应,也不愿意听?到他的回?应。
怕他同意,又怕他不同意。
转身?便?往门口走。还没走几?步,听?到他清冽嗓音自身?后传来:“等等。”
裴矜顿住,却不太敢回?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眼前的光线被遮住,他站在她眼前。肉眼能看到的,是他黑色衬衫的纽扣。
“胆子倒是不小。”沈行濯平淡评价一句。
裴矜泛起沈默。
“结不结束,不是你能随意决定的。”
“不结束的话?,我这样一个有‘前科’的人,还能留在你身?边吗?”裴矜觉得茫然。
“裴矜,还不明白?吗?”
裴矜对上他的眼睛。
“既然跟了我,我不会吝啬给你什么。但有一点,起码对我要坦诚。”
他从没对她说过这样的话?。裴矜有些懂了,又好像不是特别懂。
但能隐约察觉得出,既然他暂时愿意对她说这些,说明他们?之间并没有彻底结束。
“所以,你不生气吗?”裴矜怔怔问他。
沈行濯没回?答,将人拉到椅子旁,让她坐在他腿上。转瞬,缓声问道:“喝酒了?”
“……嗯。”总得给自己壮壮胆子。
“既然这么怕,又何必过来。”
“我想对你坦白?。”
那晚他临走前看她的那一眼,裴矜至今难以忘怀。
鸵鸟一样逃避这么多天,也是时至今日?才?想明白?,那抹目光并非真的凉若寒霜,而是失望。
他或多或少会对她感到失望。
沈行濯单手握住她的腰肢,平和问她:“告诉我,想要什么。”
同样的问题,第三次询问。
裴矜面容微滞,脑子裏想到的不是该如?何回?答,而是那日?在纪家别墅听?到的纪远铭和沈房裳之间的对话?。
说到底,沈房裳是他的姑姑,血浓于水。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如?实相告——和他说自己想让纪远铭和纪远生以及一系列涉事的人伏法。
“这个问题我想以后再回?答你,可以吗?”纠结过后,她没再对他撒谎,委婉作答。
沈行濯盯着她看了一会,不再多言,带着腕表的手顺着她的睡裙衣摆伸进去。
裴矜软声阻止,“……别,妤妤在楼上。求你了。”
“别动。”
沈行濯桎梏住她,另一只手探.入,覆在她的胃部,带着凉意的手被她身?体的温热逐渐中和。
有节奏地缓慢轻揉,“胃不疼了?还知道喝酒。”
“你听?到我和阿姨的对话?了吗?”裴矜有些惊讶。
“嗯。”
“没什么……只是有点不消化。”
“糯米不易消化,下?次别吃了。”
裴矜哪裏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晚饭期间,为?了避免和他有过多眼神交汇,她当时只顾着吃面前的两道菜,其?中一道就是红糖糯米藕。
很难不动容。裴矜环住他的肩膀,带着醇甜酒气的唇埋进他颈间,小声说了一句话?。
沈行濯不动声色扬了下?眉,“不害羞了?”
裴矜脸颊发烫,或许是酒精起到的作用,“那要帮你吗?上次没帮到你……”
沈行濯将她拦腰抱起,出了书房,走向隔壁卧室。
关灯,一同躺在床上。从身?后拦住她的腰,“很晚了,睡吧。今晚不动你。”
“我想回?楼上睡,怕妤妤醒了找不到我。”
“早上回?去就行。她周末醒得晚。”
裴矜窝在他怀裏,背对着他说“晚安”。
沈行濯懒散“嗯”了声,将脸埋在她后颈的位置。
一夜无梦。
早晨六点左右,沈行濯起床,直接进了浴室洗澡。
裴矜睡得不沈,听?到细微动静,意识涣散的空隙,转念想到得赶紧回?楼上,瞬间清醒不少。
坐起身?,打算回?沈知妤的房间。
低头轻嗅,似乎能闻到鼻息间残存的酒气。裴矜下?床,挪步到洗手间,准备洗完漱再走。
来到盥洗臺前,弯腰,随便?翻动两下?储物柜,如?愿找到新?的牙刷。
几?分钟过去,一系列动作完成,正要从洗手间离开,听?到浴室水声停止。
很快,看到沈行濯裹着浴巾推门出来。
对视。裴矜解释说:“我身?上好像有酒味,想洗把脸再回?楼上。”
沈行濯瞟她一眼,从柜臺上翻出干毛巾,擦拭两下?正滴水的黑发,随口问:“洗完了?”
“洗完了,我先走了。”
还没来得及转身?,被他倏然攥住掌心。
下?一秒,她被按在偌大的落地镜面。吻顷刻降至。
唇.齿勾缠间,裴矜呢喃出声:“……不去跑步了吗?”
回?答她的是舌.尖上的微弱痛感。沈行濯掐住她的腰身?,提醒她专心。
很长的时间裏,镜子起到了很好的辅助作用。她被迫看向他,又被迫去观察自己。
偌大的洗手间异常安静,突兀的呼吸声显得格外空旷。
一切的一切开始转变成如?梦似幻的倒影,如?水中望月。
直至最后,软绵回?归现实。
从沈行濯的房间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整理?好睡衣的褶皱,搀着楼梯扶手上到三楼。
拐弯,步入长廊。
在快要走到卧室时,与突然开门出来的沈知妤迎面相撞。
裴矜站在原处,註视她的眼神多了抹显而易见的慌乱。
看到裴矜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红晕,沈知妤明显也楞了下?。
“矜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