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绵密
回去?路上,
彼此?之间?并没有太多交流。
裴矜怔怔对着窗外暮色放空自?己,思绪有些黏稠,脑子裏不自?觉地想?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场景。
以往大多都是突发。像此?刻这种预兆一样的临时等待,
不免让人觉得心跳加速。
尤其是想?到刚刚在餐厅时他那记看似无澜的幽深目光,以及他捏她掌心的力度。
撩拨意味再?明显不过。对比之下?,
她只会显得越发稚嫩。
傍晚,夜幕将至,
路灯转瞬亮起。有橘调灯光映进车裏。
借着微弱光晕,
沈行濯侧眸扫她一眼,
“在想?什么。”
裴矜凝神,
对上他狭长的眼睛,露出?温和?笑?意,
“在想?跟你有关的事。”
“有关我的?”
“嗯……突然觉得你离我很遥远。”
沈行濯仅是浅淡凝视她两秒,
随即收回视线,
显然对她突如其来的感性不感兴趣。
一时无言。裴矜没了?再?去?欣赏窗外昏霭夜景的心思,
身体靠向椅背,
闭眼假寐。
时间?过得不快不慢。
车子缓速停靠在小区楼下?。出?了?电梯,
裴矜先他一步进门,指腹轻碰触控面板,打开玄关处的挂灯。
躬身换好室内拖,
察觉到腰身一紧。他带着冷感的掌心覆过来。
沈行濯站在她身后,贴近,唇触到她的耳廓和?后颈,热气匀速喷洒在她锁骨周围。
裴矜呼吸瞬间?凌乱,急促起伏几下?。下?意识想?回头看他,
却被他从身后伸来的手固定住下?颚。
她看不见他的面部表情,只能用除了?眼睛之外的所有去?体会他。
这感觉太过于缥缈,
轻易便能悬得人不上不下?。
“……沈行濯。”她涌着雾气的水眸直直目视前方?,眸光涣散,尾调带着不自?知的颤意。
沈行濯语调并无波动,口吻依旧平淡,“怎么了?。”
裴矜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些什么,喊了?他一声,再?没有精力去?言语任何。
这种虚无感没持续多久。
沈行濯倏地掰过她的身子,将人按在门框旁。低头,吻她的额间?、头发,又去?吻她的脸颊和?耳垂,偏就不碰她的唇。
裴矜眼神氤氲、迷离,双手牢牢攥住他黑色衬衫的衣角,留下?难以抚平的褶皱。
身体开始出?现很奇怪的微妙变化。似是在一片无垠荒漠中盲目徒步,太缺水,以至于渴望寻到源泉。
沈行濯抽空问她,声线低沈微哑,“在哪?”
裴矜实在没办法思考太多,嘴唇微微张开,呼气的同时,茫然看他。
“包。在哪。”
“鞋柜……”
沈行濯拥着她向旁边迈了?两步,右手越过她的腰侧去?寻柜子上的拎包。
食指缠着链条使力一拉,翻动,如愿找到一块没拆过包装的黑巧。
裴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很快,听见食物包装纸被撕开的声音。
目光所及之处,是他突起的喉结和?弧度精致的下?颌线。再?之后,看他稍微偏过头,咬了?一口黑巧。
凉薄的唇转瞬贴向她的。巧克力的丝滑醇香在彼此?口腔裏蔓延开。
很长的一段时间?裏,她随着他的韵调被迫咽下?一整块巧克力,绵密口感顺着喉咙延伸进胃裏。
他握住她的手心,携着她一同覆盖在她的腹部。他使坏,故意问她:还觉得我遥远吗?
裴矜睁开朦胧双眼,眸光沾了?几分似懂非懂。
沈行濯带着她的手贴实、下?按。毫无疑问,他离她这样近。
契合程度足以填满她的内心,像是跌进软绵云层,又像是溺于温热水裏。
后半句话无需再?多言。
因她能清晰感知到这一切。
……
后来又在浴室逗留良久。洗完澡出?来,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裴矜整个人疲惫得厉害,一动也不想?动,累到眼皮都不想?掀一下?。
卧室开着臺灯,光线随着他点烟的动作忽明忽暗。
裴矜轻抬胳膊,手指无意识颤了?颤。
沈行濯余光註意到她的动静,握住她的手,移到唇边印下?一记浅吻,“怎么还没睡。”
“睡不太着。”裴矜轻声说。
沈行濯没多说什么,把烟衔在嘴裏,倾身向前,从床头柜裏随意翻出?一本书。
递到她面前,抚了?下?她的头发,“要?看么。”
裴矜接过,没翻开,嗓音细软:“不太想?看。”
“想?做什么。”
“和?你聊聊天?,可以吗?”
沈行濯垂眸看她。目光先是落在她吹得半干的微潮发梢,随后转到她泛着红晕的脸上。
过了?几秒,他随口问道:“中午做什么去?了?。”
“约了?人一起吃饭。”
他没问跟什么人吃的饭,而是问她吃的什么。
短暂回忆,裴矜道出?几道家常菜的名字。
聊了?些有的没的,裴矜原本想?跟他提起纪远铭今天?中午托她“帮忙”的事。
再?三权衡,终究没将这话说出?口。一直以来,怕他察觉出?什么,她从没主动对他说过自?己在纪远铭那裏做家教的事。
突然提及这些,不仅突兀,而且目的性太强。
转念想?到什么,裴矜开口:“沈行濯,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行濯投以眼神,示意她往下?说。
“那日为什么没问我……私自?用你手机转发那两份文件的原因。”
“你想?说吗?”
他语气不温不火,听不出?喜怒。
裴矜泛起沈默,紧跟着开始为自?己问问题的鲁莽行为感到后怕。
她没办法对他详说原因,自?是不该捡起这话题来细问。
在心裏思索该如何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听到他又说:“既然聊到这,我也有话想?问你。”
裴矜抿唇,神经?不由随着紧绷几分。
“你要?这两样东西?,是为自?己还是为别人。”
他语调和?缓得好似在哄她。
但裴矜心裏清楚,只要?她稍微答错一句,很多事就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不为自?己,也不为别人。”呼吸一再?放缓,她说,“我只是想?图个安心。”
她答得圆滑。沈行濯不是听不出?这话裏蕴藏的勉强。
考虑到今晚在床上将人折腾得有些过了?,没必要?又在言语上深究,惹彼此?不痛快。
也就没戳穿她的含糊其辞。
把烟捻灭,扔进烟灰缸裏,沈行濯语调平静:“矜矜。”
裴矜轻轻“嗯”了?一声。
“有些事我可以不去?计较,但有些事不行。明白吗?”
她其实不太明白,想?揣摩他的想?法,结果发现只是徒劳。想?问,张了?张嘴,终究没问出?声。
不是没有预感,再?聊下?去?会面临崩盘的危险。
好在沈行濯没打算继续多言,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