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濯口吻冷静:“我说过,不会再纵容你不计后果的任性。”
“矜矜,想好了再来招惹我。”
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经是后半夜。
裴矜有些疲累,但毫无睡意。支起身子,从?抽屉裏翻出灭烛勾,将杯裏燃着的蜡烛熄灭。
空气中泛着清甜的香草后调,逐渐将记忆中他身上的味道掩盖。
重?新躺回去,视线对着天?花板,沈思许久,阖目,不知不觉沈睡过去。
一夜无梦。
翌日一早,裴矜洗漱完,吃完早餐,穿戴整齐准备去上班。
在?一楼碰到正在?修缮声控灯的维修师傅。
一时没作?太多思考,让出楼道位置给他们。
加快脚步,径直出了单元楼的门。
到了起晟,乘电梯直达10楼自己的部门。开完晨会,一上午在?清闲中度过。
晌午,杨珊喊她去公司对面的轻食餐厅吃午饭。裴矜应声称好,关掉电脑,随她走出办公室。
午饭时,杨珊随口同她闲聊:“这星期五原本有个加急预案要交上去,现在?好了,纪总一出国?,秘书室那?边不急着要了,估计我们组还能继续无所事事几天?。”
裴矜面色微滞,不动声色问:“纪总出国?了吗?”
“嗯,昨晚连夜飞国?外了。”杨珊说,“好像临时有件急事要去解决。”
顿了顿,杨珊面露八卦,笑?着继续说,“据我在?秘书室的朋友说,纪总应该是在?国?外藏了人,突然被谁发?现,马不停蹄地赶去处理了。”
在?国?外藏了人。
值得纪远铭如此大费周章的,除了他的亲弟弟以?外,不会再有旁人。
裴矜跟着笑?了笑?,“珊姐,你知道纪总去了哪座城市吗?”
“这我倒没仔细打听。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根据飞行时长粗略算算纪总还有几天?能回来,到时候也好把预案上面属于我的那?部分提前?赶出来。”裴矜随便?寻了个理由,虚心说,“我对预案的撰写流程还不是很?熟悉,想笨鸟先飞一下。”
杨珊了然,点了点头,“我下午帮你问问。”
“好啊,麻烦珊姐了。”
“客气。”
距离上次见到沈行濯,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的时间。
裴矜期间没再跟他联系过。
一方面是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再找他,另一方面是因为近期几乎全身心都投入在?了跟纪远铭有关的事情上。
几天?过去,纪远铭依旧没从?国?外回来。
那?日下午从?杨珊嘴裏得知,他去了芝加哥的一个小镇。
裴矜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程郁。程郁连夜托人去查,最后得知:纪远生之前?的确在?芝加哥生活过,只是两天?前?从?那?裏离开,目前?已经不在?此处。
线索就?这样生生断裂。
又过了一日。
上午,凡锐的董事长黄帆来起晟开会。
裴矜意外得知消息后,以?送资料为由去了22楼秘书室。纪远铭的办公室就?在?隔壁。
在?门口驻足片刻,余光註意到黄帆和助理从?裏面出来。
之前?在?纪远铭做东的饭局上彼此见过面,且她当时坐在?沈行濯旁边。
光是后者,足以?给黄帆留下深刻的印象。
果不其然,黄帆在?瞧见她以?后,脚步微微顿住,之后抛下助理,朝她这边走来。
“你是沈总的……?”
裴矜没答这话,自动忽略他眼?裏露出的玩味,含笑?颔首,礼貌打了声招呼,“黄总您好。”
黄帆看?向她手裏捏着的员工挂牌,“在?这裏实习?”
“是的。”
黄帆点头,同她友善话起家常,“沈总最近怎么样?身体恢覆得还好吗?”
裴矜笑?说:“我和沈总有几日没见了。上次见他,感觉恢覆得还可以?。”
简单聊了两句,助理上前?催促黄帆,说等?等?要去见郑总,再不走时间来不及了。
他口中的郑总应该就?是和纪远铭、黄帆等?人有密切关联的郑志和。
于是裴矜适时开口:“我送您下楼。”
电梯内,裴矜佯装无意地提起:“其实我高中的时候在?报纸上看?过一篇报道,是关于您的。从?那?以?后就?很?‘仰慕’您。”
黄帆明显有些意外,“哦?哪篇?”
裴矜一字一顿:“‘飞祺高管携工程款潜逃数月,其股东出动个人资产,将款项加倍如数归还。’”
肉眼?可见的,黄帆面色闪过转瞬即逝的僵硬。
电梯在?这时发?出“叮”的一声。下一秒,门被匀速、缓慢地自动拉开。
裴矜加深笑?意,不等?他出声,礼貌说:“一楼到了。您慢走。”
裴矜住的地方近日在?升级小区的门禁系统。
房东微信联系她,要她在?一周内去物业办理好新的门禁卡,顺便?填好入住人的身份信息,方便?新系统进行面部识别。
当天?下班以?后,裴矜直奔门卫室,登完记,缓步往住处走。
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之处。
直到进了单元楼的门,无意间抬眼?,瞧见已经换完多日的声控灯。
转瞬联想起什么。
裴矜猛然顿住脚步,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和小钟的聊天?对话框。
发?出一条消息:冒昧问一句…你最近有收到过他吩咐的什么特别的任务吗?
那?头几乎是秒回。
【小钟】:比如说…找人连夜换您住的那?层楼的声控灯?
【裴矜】:所以?真的是他。
【小钟】:是的。
【裴矜】:那?小区的门禁系统……?
【小钟】:派专业人士为该小区做了免费升级。
裴矜怔然极了。
一向猜不透沈行濯的心思,如今更?加摸不准了。
没打算再回覆。
过了几秒,小钟又发?来一条:沈总就?在?我旁边…您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亲自问问?
再反应过来时,裴矜察觉到自己已经拨通了他的电话。
没等?他开口,她轻声问:“可以?见你一面吗?”
另一边的沈行濯沈默两秒,“什么事。”
“好像……没什么重?要的事。”裴矜直直看?向头顶的声控灯,“只是单纯想见你。”
或者说。
“沈行濯,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