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狐前爪按着地,使劲儿往前攀着,却是怎样都挣脱不开,尾巴被那巨大的木梁卡得死死的。
“白烨,别动,我来救你。”
小宝奔到了木梁的一边,咬着牙想将它抬起,好救出白烨。木梁实在太沈了。小宝已经全身力竭,可它依旧纹丝不动,将白烨的尾巴死死压在下头,不时有汩汩的血流出。
“白烨,怎么办,我搬不动,我搬不动它!”小宝已经近乎绝望,那血好似就是从她心底流出,两只手被木梁边沿压出了深深的红痕却依旧咬着牙硬撑着,“我好没用。我怎么这么没用!”
雪狐摇摇头,用前爪指了指柴门,示意她放弃自己,赶紧逃命。
“白烨,你莫想赶我走。我金小宝岂是贪生怕死之人!今日若是救不了你,我陪着你一起走那黄泉路也绝不茍活!”小宝的倔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眼见火势越来越猛,白烨心裏急得很。他现在虽然是狐身,但毕竟是仙,一场大火起码断送不了性命。但是小宝如今可是凡人之躯,若再耽误下去那真是拿性命开玩笑了!
一时情急,白烨想都未想,深吸一口气,拼尽了全力往前一跃。
“咔嚓”一声,那条漂亮的尾巴竟生生被拉扯断了。
“你!”小宝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她未曾想到白烨会用如此惨烈的自残手段来让二人脱离困境。
白烨现在成了秃尾狐貍,背后血淋淋的伤口差点将他疼晕过去。但是他不能倒下,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是支撑宝儿逃出火海的唯一动力了。他跑到了柴门旁,用爪子刨着旁边的土。机械的动作已经让他忘记了疼痛,心中唯有一个信念:一定要让小宝活着出去!
从木梁到柴门只有短短几步的距离,地上却都是白烨伤口滴下的血珠子,如同尖刀一般割在小宝的心间。白烨已经承受了断尾之痛,她现在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呢!
整了整衣裳,一个助跑,她将自己的肉身子实实撞在了柴门之上。松动了的门已微微摇了摇,却依旧坚/挺着。
一次不行?再来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撞击带来的冲力如同一块巨石砸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半个身子生疼生疼的。可她金小宝今日偏不信这邪,定要拿下这扇破柴门!
“哗啦”一声,柴门最终轰然倒地。
此时小宝的左边胳膊已经几乎没了知觉,她艰难地蹲□子,用右手将雪狐捞入怀中溜了出去。
安全了的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白烨的伤。如今已是深夜,医馆早就关了门。小宝抬起她几乎废了的左手,使劲地敲着门。可是深更半夜谁敢乱开门。一户户人家敲过去竟是没有一个愿意收留他们。
刚刚逃命赶得急,竟是忘记了带盘缠。如今身无分文,走投无路之际,小宝想起了今日在衿山上的那间破屋。对,那裏有稻草,可以将就一晚上。
怀中的雪狐已经很是虚弱,小宝加快了速度,马不停蹄往那裏赶去。
衿山上本就树木繁多,不时有些夜间捕食的动物“啊,啊”的沙哑叫声,惊得小宝浑身发软,心中默念:我是好人,我是好人,你们冤有头债有主,莫要找我,莫要找我啊。
“一个姑娘家的深夜到这深山中,所为何事?”一个突兀的男声自背后传来。
“啊!”小宝终是忍不住尖叫出声。
转过身子,她看清了说话之人正是白天向她化缘的那个和尚。
“你,你是人是鬼?”小宝的声音已经明显在抖。
“哈哈,我是谁这不重要,不过我对你手上的那只雪狐倒是很感兴趣。”那和尚用手指着雪狐,爽朗地笑着。
那人竟是在打白烨的註意,反应过来的小宝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嗖”地一声,那人竟瞬间移到了小宝跟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和尚煞有其事道:“阿弥陀佛,出家人自不会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跑什么?”
“那,那你要我的雪狐干什么?”
“我不过是瞧着你的雪狐伤得严重,念着你白日的馒头之恩,想替他治治而已。怎么,不愿意?那就算了。”说罢甩了甩衣袖,转身欲离开。
小宝半信半疑:“你治得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