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迎亲的队伍正与他回家的路顺道。不自觉中,他跟在了队伍后面,想瞧瞧到底是哪家的千金今日做新娘。
等等,如今瞧着倒不似顺道这么简单了。这长长的队伍竟然停在了金宅门口!没错,正是他家门口吶!再一细瞧,门口正立着一个戴着红盖头的姑娘,穿着大红的嫁衣,两手交错着,看着很是紧张的样子。在他眼中,甚是煞眼!
金宅的女主子只小宝一人,莫非这卑鄙男人竟然趁他不在家的这月余,勾搭上了宝儿?
不对,宝儿对自己坚贞不渝,情比金坚,一定是这男人人面兽心,借父亲权势,威逼宝儿从了他!
眼见着新郎官下了马,笑盈盈地上前牵了新娘的手,正准备将她往花轿裏迎。白烨再也按耐不住,自家媳妇儿都快被恶霸给霸占了,他哪还沈得住气!
只见半路杀出一个白烨君,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是一拳将“霸妻恶霸”邱子渊掀翻在地,再一把抓住新娘子的另一只手,将她强行拖在了身后,顺着路的一边跑开了,边跑口中还嚷嚷道:“不可以,你不可以嫁给他!”
刚刚发生的一瞬太让人目瞪口呆了,待反应过来新娘被人拐跑了,众人纷纷丢下唢吶、红绸等物,朝着“私奔”
的二人追去。
于是街上众人看到的是这幅情景:一个白衣男子牵着身着红嫁衣的新娘子一路狂奔,身后是以新郎官为首的众人拼命追赶,棒打鸳鸯。现场十分混乱,却又不失为一臺“亡命鸳鸯”的好戏!
“姑爷!”一声粗犷的女声突然将白烨吓得直哆嗦,忽地站住了脚。
他回过头,新娘子的盖头早在奔跑中被风给吹掀了。如今他拉着的,不正是宝儿的贴身丫头——翠儿嘛!
拉错人了?白烨傻站着,只觉一道闪电直直劈在自己脑袋上。完了,今日玩大发了!
“白烨,你个畜生!”小宝喘着气追上来,伸出手来就给了白烨一巴掌。自己进去上了个茅厕,一出来就看到那死男人在抢亲,“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却连翠儿也不放过!”
翠儿一听也急了,泪珠子直在眼眶裏转悠:“小姐,你要相信我,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没有勾引姑爷。子渊,我,我该怎么办啊!”
子渊则赶紧上前从背后托住六神无主的翠儿,替她顺顺气,又扭头对小宝道:“我看这事可能有些误会。如今吉时快到了,不如容我先带着翠儿回家拜堂吧。”说罢,他抱着难得小女人一番的翠儿,顶着个熊猫眼,心情覆杂地骑着马回了府。
因为白烨这么一闹腾,这场婚事的气氛总感觉有些许奇怪。所以晚宴的时候,小宝赶紧揪着白烨的耳朵,带着厚礼来道歉。
“子渊啊,白天的事儿你可别放在心上。说来真是丢人,我家白烨离家多日,不知我爹已将翠儿认作义女,许配给你。错将带着红盖头的翠儿认作是我,这才心急火燎地抢了人就跑。这,这,你看……”
误会解开,子渊自然心裏舒畅不少。谦谦公子自然也不会为难自己的姐姐、姐夫,笑嘻嘻地将二人迎到主桌上,亲自斟上好酒两杯。
酒席上,小宝向白烨讲起了子渊和翠儿的姻缘缘由。
那日小宝威胁将翠儿随意许配给一个小厮虽是气话,但心裏倒真惦记起给自己这个贴心好妹子寻门靠谱亲事,遂让她爹收了翠儿做义女,允下丰盛彩礼,托媒婆说亲去了。可是翠儿性子粗犷,比男人还男人在镇上那是出了名的。很多男子均是一口回绝,说亲一事迟迟没有眉目。
要说这二人的姻缘也是天註定。一日子秦贪玩,在河边捡石子时失足跌入河中。疼爱亲弟的子渊想都未想就跳入河中。在水中乱划的他显然是不谙水性的。眼见着兄弟俩逐渐下沈,翠儿恰经过此处。二话不说入了水,将兄弟俩一次一个给拖上了岸。
子渊是个书呆子,见翠儿为救自己湿了身子,曲线毕现,说什么也要娶她还她清白。翠儿自知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这位俊公子,遂一口回绝,也就没再惦记这件事。哪想到,子渊也是个执拗的主,竟然带着聘礼直接来求亲。
这可是和知府大人攀上关系的绝佳机会,何况子渊的确是个好性子的男人,翠儿嫁给他的确不会吃亏,小宝心中算盘打得啪啪响,一口应下子渊,答应替他从中斡旋。翠儿性情单纯,正是思春的少女时期,如今有这么一位俊俏公子惦记着自己,加上小宝的三寸不烂之舌添油加醋,很快就和子渊情投意合,双双坠入情网。这才有了后来的这门子亲事。
白烨听小宝这么一番描述就跟听天书一般。不过翠儿找到自己的归宿自然是最好的。一时高兴,他夹了一块大肉餵进了小宝的嘴裏:“宝儿,翠儿做了少奶奶,不能贴身伺候你了。你瞧,我这模样也不差,以后这贴身侍女的差事由我来吧,如何?”
小宝开心一笑,却突然眉头一皱,将口中大肉整个吐出,心中直犯恶心。
“宝儿,怎么了?”白烨自是很担心。
一旁的老先生凑过来,正是医馆的齐大夫:“宝姑娘,我替你瞧瞧吧。”
老先生一手搭着脉,一手捋了捋花白胡子,严肃的表情逐渐舒展开:“恭喜,恭喜,姑娘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