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眼看见的是蓝天,没有一丝丝杂尘的蓝天。但他总觉着天在转。后来有一个女孩子跑过来,她梳着两条麻花辫,穿一身格子布衣,歪着脑袋,眼睛弯弯地瞧着他。她也是转的。
“你醒啦?”她站得很近,但声音很远。
后面的话,他干脆就听不见了,只能看见她的嘴在动。
他一时间没搞清楚这是哪儿,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睡在这裏,这女孩儿又是谁……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感觉天旋地转,头痛欲裂,还有点恶心,慢慢地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餵!餵!”
好不容易醒了,怎么又晕了?
难道是晒中暑了?
白真也被这大太阳晃得够呛,可是他们必须出来晒晒太阳了。昨晚那么大的雨,虽然没有山体滑坡,也没什么险情,但屋顶多少漏了点雨,床铺都湿了,这人身上本来就有伤,一直在潮湿的地方糊着肯定不行,白真费了挺大力气才把人给拖到院子裏,正好她洗衣服的时候也能照看他。只是没想到,他又晕了。
“哎,好人做到底,算你运气好。”
白真绕到他身后,铆足了劲儿拖他,但没成功,自己还栽了个跟头。
“你可真是重啊!也怪我洗了那么多衣服,早饭又没吃。”
她自言自语说了一通,然后伸伸胳膊腿儿,鼓足了劲儿,再来。
“嘿——终于动了——挺住——挺住——马上就到——还有十步——八步——五步——啊——呵——”
天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他拖到大树底下。
把人靠在树干上,白真也累得快虚脱了。
“你可别死啊!”
她有气无力地指着他,气喘吁吁地说:“你……你怎么也得陪我几天,陪我说说话也行,不许死啊!”
歇过劲儿来,白真去屋裏取了一壶凉白开,从他头顶兜头浇下来。
浇了半壶,他醒了,应该是被水呛醒的,管他怎么醒的,没死就行。
“你活了!”
白真赶紧搁下水壶,端起他的下巴,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眼睛,大声道:“餵!你还好吗?能不能听见我说话?能看见我吗?”
大概是她声音太大了,他震得直往后躲。
这就好,不瞎,也不聋。
“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我费了多大的劲啊,幸好你醒了!”白真歪着脑袋,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你好面熟啊!我们在哪儿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