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肯定的。”沈山河笑着点头。
沈山河的助理很懂事，她特地在厨房等了一会儿，等包厢裏的菜都上了，这才把沈山河那热好的盒饭给拿过去，好让他们都可以同时开饭，不然不管是谁先吃，都会有点尴尬。
比起桌上那一大桌的大鱼大肉，沈山河眼前那些菜就显得有点寡淡了。
转盘上的那些个菜都是龙虾，帝王蟹，海参，鸽子汤，偶尔出现的一小碟炒青菜裏，还有一些个肉丝，不得不说点菜的人十有八-九是个肉食党。
再看看沈山河那些自带的简约白色饭盒裏，倒是也有荤有素，只是素菜的量比较大，都是应季的蔬菜，这会儿天已经冷了，正是胡萝卜山药之类的食材好吃的时候。简单的焯水蔬菜一一摆放整齐，饭被捏成了小小的圆形，还在上面点缀了一点海苔丝，米饭还是杂粮的呢，那汤看着是清汤寡水的，裏面也就放了两白菜心儿，只是他们很难不往开水白菜这道菜上去想。
一个普普通通的便当，居然有这么多的菜式，而且都很小巧精致，可以尽量多吃点食材，又不会吃不饱，而且口味丰富。
“暮小姐还真用心啊……”古振雄低声说了一声，他现在是真的忍不住酸。
沈山河也很客气，他拿出一迭小炒青椒，青椒他真的吃不来，不过因为暮秋打算做虎皮青椒吃，顺带给他用来炒了个小章鱼，他本来打算憋着吃完的，刚好这裏人多，给他们吃刚好可以解决掉他的困境。
至于暮秋用不用心，那肯定是用心的，不过和他本人没有多少的关系。
只是因为暮秋今天起太早，闲着无聊就去买了一堆东西，说是打算试试做便当。
刚好他又在吃早饭的时候吃了太多，胃有点积食，暮秋一看这可不行，又得知他中午不回去吃饭，于是就把试验品给了他，让他吃清淡点。
在实验菜色这方面，她是真的非常用心，所以摆盘什么都用了不少的时间，用她的话来说，饭可以不香，但不能不好看。
沈山河还调侃了一句“那你岂不是吃不了土豆泥”，她说，摆盘好看还是吃的。
只能说她颜控有点严重。
众人对那简单的尖椒炒肉丝没有多大的兴趣，他们还有青椒小炒肉呢，不馋那一口。
沈山河率先吃了起来，他先是把单独用小盒装的酱料给拿了出来，淋在米饭上之后，那股酱汁的香味就溢了出来，顺着热乎乎的米饭溢满了整个包厢，众人也是食欲大动，纷纷吃起了他们的大鱼大肉起来。
山药被暮秋做成了小丸子，□□弹弹的，又不会腻味，胡萝卜丝只是简单的焯水，量很少，味道比较清甜，与其说是菜，不如说是解腻提味儿的小料，粗粮米饭兼具了口感和健康，陪着清爽的小菜吃起来很舒服，一早上的疲惫都被消解了干凈。
自制的小鱼丸和小虾丸鲜甜可口，没有加多余的调味料，只是简单的用清汤煮了一下，汤的味道也很鲜，裏面还有一点点的菠菜丝，整体存在感不强，但是为这简单的汤增色不少，最多的味道还是集中在淋在米饭的酱汁上，那酱汁裏还有点红酒的清香味儿，和烤鸭的酱汁很不一样，这又是另外一种美味。
开水白菜被沈山河留到最后去吃，此时小菜小汤和米饭都见了底，已经被他吃了个干干凈凈，众人都没空谈笑风生了，他们只觉得这人吃饭的样子，怎么那么香呢，好像那是什么绝世美味一样，更别提那幽幽然飘荡着的香味，也不得不然他们这些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明白，那简单的小菜裏确实大有文章。
他们吃起那些看上去很华丽的菜肴，都觉得有点腻味了，只是刚刚还客气了一顿，这会儿也不好说什么想吃，人家就带了一人份。
沈山河已经完全忘记了旁人，剩下的开水白菜他倒是没多想，他看那清亮的汤色，就和白开水差不多，潜意识裏认为这只是最后拿来清清肠胃用的，因此当他将那白菜心放进最终，感受到那菜心的甜和嫩，以及肉的鲜味时，是意外的，而且这玩意儿一点都不经吃，还没咬几口就滑入他的胃，他还没品尝出多少味儿呢。
他又端起汤小抿了一口，鲜味在口中炸开，丝毫杂味儿都没有，那是纯粹的鲜味，配合白菜的甜，爽口极了。
他吃完之后，看向那没有人动的尖椒炒肉，还没动筷子。
古振雄就拉了过去说：“暮小姐的一番心意，大家多少要尝尝。”
说着他率先吃了一口，瞬间有点惊，尖椒又辣味，但没有完全的辣，甚至带着一点点很轻微的甜味，那肉更是嫩的不行，明明都是带有嚼劲的食物，可这配合着吃下去，丝毫不费力，直接就滑入口中，进入了胃部，鲜香爽辣，一点让人困扰的异味都没有。
有时候简单不代表不好，对于这种味儿大的食材，能把那种味儿给藏起来，反而更让人惊喜。
他咽下去之后，看了一眼众人，眼看着边上的那位笑瞇瞇的要动筷子，他连忙抓起勺子，往自己的碗中拨了大半之后才说：“这有点辣了，对大家的肠胃不好，我倒是无所谓了，多去去医院就好。”
众人：！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在场的都是大佬，何曾这样对待一盘菜过？没想到这个古振雄平时看着人模狗样，却在这样的地方暴露了自己。
古振雄旁边那位占据了场地优势，顺势接过古振雄手中的那盒尖椒炒肉，他比较客气，只是舀了两勺，就放回了桌上去，只是配着米饭往嘴裏一放，在看已经为数不多的尖椒炒肉已经被人给分食了个干凈，他就对于自己的客气感到十分后悔。
剩下的众人比较要脸，多是夹了一筷子就作罢，只是他们在吃完之后，都露出了一样的懊悔表情。
众人哀怨地看向还在美滋滋品味着碗中食物的古振雄，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山河啊，味道是真不错，我可太羡慕了，我家那婆娘，除了让我减肥，什么也不会做。”这位名为万益，他就吃到了一口，这会儿心裏正难受着呢，感觉刚刚吃的那龙虾都跟橡皮一样，食之无味。
“嫂子那是关心你的健康。”沈山河笑笑说，吃完饭之后，他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说话都更甜了。
万益哈哈一笑，也是听的十分舒畅，并说：“没想到暮小姐做饭这么好吃，果然优秀的人想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
沈山河代替暮秋收下了这份夸奖。
“刚好过几日，我要去a市一趟，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去你们家做客，喝喝茶，顺带聊聊合作的事。”万益说，他是搞生产业的，产业不仅大而且技术过硬，可以说是想找他接单都得排队，能和他搭上线，很多事都会省略掉不少的时间。
对他们来说，时间真的就是金钱。
“好说好说。”沈山河笑着点头。
古振雄一听，扒拉掉最后一口尖椒炒肉和米饭的组合之后，连连笑着说：“巧了，我也是。”
众人纷纷附和起来。
沈山河这才说：“那可得好好准备一番，我回去和她商量一下，到时候再通知你们。”
众人稍微沈默了一下。
虽然这话说的好像是随了他们的愿，可是沈山河不怵他们，更像是在客套，而且这话裏的水分也很多，“商量”等于对方不一定有空，“再通知”是什么时候？完全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间，更不要说是这个时间裏意外也可能发生，比如对方突然就对这没兴趣了，关门大吉，比如对方突然有其他的事，干脆进入休业状态。
“不过说起来，暮秋那小饭店现在有会员卡了，可以预定，各位要是喜欢可以办个会员卡，提前预定，好随时去吃。”沈山河又开始安利了起来。
他们之间肯定会互相送礼的，那价格可比一顿饭高多了，沈山河对于一顿饭百般推脱，那主要是因为人家暮秋没必要为了他想要做的事让步。
尽管这可能会让这几位有点不爽，但那一点点小小的不爽也不碍事，到时候再送点其他的礼物补上就行了。
古振雄连连摆手说：“哪裏的话，大家都是朋友，要是小暮她忙，我们也不能让她做这么人的饭菜是不是，多伤手啊。”
万益点点头：“再说了那么远，也不能天天去吃，不知道山河你有没有会员卡？”
“有的。”沈山河说，“她店裏烤鸭最有名，不如我给各位预定一下。”
“烤鸭？”古振雄露出了一种有点抗拒的表情。
沈山河说：“都预定到一个月后了，不过她每天会留两三只出来给散客，如果大家有兴趣，我就托她过几天进货的时候多进几只，现场给大家烤了。”
他看过那个烤炉，确实有多烤几只的空间。
“烤鸭好啊。”万益说，“我后天就去哦，刚好有人给我送了些不错的酒，到时候带过去喝。”
众人说说笑笑间就定了下来。
古振雄：……他不喜欢吃鸭子，腥味很重。
但是此时已经没有人在意他的喜好了。
有了这一出，下午的情况更是好了不少，众人说说笑笑，不过价格方面的拉锯还是谁都不退步。
沈山河回去的时候，大厅裏就暮秋一个人，她背对着夕阳，拿着本子和笔在涂涂写写。
他过去坐下的时候顺带倒了一杯水，问：“这是什么？”
“我在想新菜。”暮秋看了他一眼，又顶着纸上的几个待选菜单头疼。
“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
暮秋把纸推到他的面前，上面的菜色和沈山河中午吃的差不多，第一个是营养套餐，米饭+肉丝炒青菜+鱼丸/虾丸汤，牛排，炸鱼排，佛跳墻……
“都挺好的，你在困扰什么？”沈山河问。
暮秋把今天来的那位同学边吃边哭的事给他说了，又嘆息道：“我确实是没考虑到附近的学生。”
“这倒不是你的问题，那个价格对于高端餐厅来说价格并不贵，而且你愿意的话，朋友圈宣传一下就能有源源不断的客人。”
沈山河说：“不过如果你想要让普通学生也能吃得起，那这些都不行，成本太高了，价格肯定也减不下去。”
“你给我提提意见。”暮秋说。
沈山河思索一番说：“不如选汤面？成本不高，价格也就可以压下去了。再提供一个加面服务，批发的面不会很贵，加面的时候价格也可以定的低一点。”
暮秋双眼一亮，起身说：“今晚吃面，你等我会儿，刚好我去超市的时候还买了一袋挂面。”
“好。”沈山河本来想说预定的时候，一听挂面就把话给憋了下去，他是爱面人士。
他今天可算是走动了不少地方，哪怕是冬天也是出了不少的汗，于是在暮秋做饭的时候，他先去洗了个澡，洗完又接了两个电话，顺带处理了一下其他的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过来快一个小时。
面不会坨了吧。
他连忙往楼下去，到了厨房才发现，那面才往锅裏下，边上还放着两碗透明的热水，只是空气中悠悠飘荡的香味，让他明白那不是简单的白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