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碗裏就放了一点点的酒酿丸子,
浅浅的米黄色汤裏有两颗娇小可爱的小丸子,酒酿是用大米做的,煮了之后看上去圆圆的,
飘在汤裏,像是毛毛虫。
古莎一看这画面就忍不住皱眉,刚想反悔,又听到暮秋的声音:
“丸子是山河搓的。”
“!”这、这可不能错过啊!
她忍着奇怪的感受,
闭眼喝了一口汤,酒香和甜味齐齐入口,
就味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她干脆一口闷了,
这会儿天气冷,
加上碗裏的酒酿丸子不多,在空气裏防止一会儿的功夫就凉了一些,刚好在一个烫口却不会烫伤的程度,
那些看上去像是毛毛虫的米入口之后用舌头一抿就化开,完全不需要咀嚼,而丸子则是q-q弹弹的,带着甜味和酒香味。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正在装盘的暮秋说:“其实我们可以先吃一点,他们可能还没消化掉肚子裏的东西,
我是说
……吃太多对身体不好,我们是年轻人就无所谓啦。”
古莎绝对不能算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可做不出撬墻角撬得理所当然这样的事,她甚至相当自我,在吃丸子这件事上就可以体现出来。
暮秋看向她说:“我就当你这是对我厨艺的褒奖了,但你要明白,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
或许过去是这样,但不意味着永远这样。”
“什么?”古莎搞不懂她干嘛突然这样说话。
“我做了很多,不至于让你们吃不饱,如果你担心这个问题,我想这是对我的一种侮辱。你对情敌的贬低,我想不至于如此的……上不了臺面。”
古莎:“……我,我是觉得很好吃,所以迫不及待。”
她可不想承认自己确实怕了那夺食的画面,她还没有强大到能拉的下脸去抢食物的程度。
“很好,那就让开。”暮秋脸上还挂着微笑。
古莎被她刚刚一顿警告吓住,乖乖让开了。
暮秋出门之前见个人就要使唤一下的老毛病又犯了,回头说:“从消毒柜裏拿些碗筷上去,在我这裏,不干活的人没饭吃,到时候你爸妈来劝也不好使。”
古莎还想反驳,对方已经端着一大盆的酒酿丸子出去了。
什么好脾气,都是假的假的。
古莎作为家裏的独生女,从小备受宠爱着长大,哪裏受过这样的委屈,她难得被人使唤一次,都快气哭了,可再一想万一暮秋真不让她吃怎么办?
越想越气,身体已经很诚实地朝消毒柜那边去。
古莎用餐盘迭了一堆的碗筷,上楼的时候就一个感觉——好重、好紧张,她很怕碗筷会掉地上,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等上了二楼,她就看到众人都是一脸的诧异。
她刚想诉说自己的委屈,就看到暮秋笑瞇瞇和大家说:
“古莎这孩子真乖呀,非要帮忙,看来古夫人你在教育孩子这方面很有一套嘛。”
霍辛彤哪裏能不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估计是下楼找茬被忽悠了,这会儿也不拆穿,笑瞇瞇说:“哎呀,我也没怎么管啦,这孩子就天生就挺懂事的。”
“那真不错。”暮秋的目光又落到了古莎身上去。
古莎:“……”捧杀!妥妥的捧杀!
偏偏她还没办法反驳,只能憋着气把碗筷给拿过去,放在桌上,霍辛彤主动起身把碗筷给分了。
古莎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社会”的毒打,本来心情是又郁闷又委屈,只是看到暮秋给她拿了个最大的碗,主动给她舀了满满一大碗的酒酿丸子之后,她突然觉得好了一点点。
别的不说,先吃了再说。
只有手裏的酒酿丸子才是真的,她委委屈屈吃了起来,刚刚因为有点无法接受这奇怪的外貌都是闭着眼吃的,现在她感觉好接受了很多,也就不急着喝汤了,反而是先吃丸子,q-q弹弹的丸子吃下去,带着淡淡的甜味和酒香,配合那软糯q弹的口感,安抚了她的心情。
她忍不住一颗接一颗吃了起来,突然又吃到了一颗不太一样的,软糯的口感裏带着某种清香味,她仔细品味了一下,没吃出是什么东西,但是很好吃,再来一口甜甜的酒酿,让人沈醉。
一碗下肚她已经有点撑着了,但是心情却史无前例的好了起来。
她又想,对呀,自己干嘛要提出提前吃的想法,这么多完全够他们吃的呀。
这一局她输得彻底。
忍不住偷看一眼沈山河,面目英俊的男人安静的吃着,吃完之后把碗筷整齐的放好,目光流转于桌上众人之间,在暮秋身上停留最久。
她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或许不是毫无感情可言,只是这感情是单箭头的。
心情又莫名压抑。
酒足饭饱之后,男人们要留下继续聊天,贵妇们准备出门逛街,古莎他们这些个年轻人则是被安排去帮忙收拾碗筷。
换平时肯定不用他们收拾,只是暮秋都是自己来,贵妇们自然也就不会吃完就走,孩子的重要性就体现了出来,正是使唤的好时候。
年轻人们听从安排,不太熟练的把碗筷迭起来往厨房送去,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还是很震惊。
“那么多好吃的都在这么小的地方做的呀?”
“难怪这家店那么出名。”
“莎莎你刚刚怎么还主动献殷勤呢,居然不喊我!是不是想偷偷来蹭饭。”
“还是你聪明,居然先下手为强。”
年轻人们已经认定了她是为蹭饭,才会一直找暮秋。
古莎突然被压了这么一大口锅,有苦说不出。
“不行,我也得想个办法。”
“我已经让我的生活助理去附近看房子了,我要定居在这裏。”
“我已经让我的助理去买包了。”
古莎:“……”你们怎么回事?
临近傍晚的时候,众人才离开,暮秋把提前准备好的甜品递给他们说:“一点小礼物,不介意的话就收下吧。”
贵妇们什么没见过,也没当回事,也就随口附和道:
“肯定是很可爱的小东西。”
“我想快点回去看看是什么。”
“是甜甜圈。”暮秋说。
贵妇们一顿,心裏开始纠结起来,刚刚已经吃了很多了,肯定会胖很多,可是那是甜甜圈啊!
暮秋自己也收到了一堆礼物,大大小小的礼品盒堆放在一楼大厅的桌上,其中大半都是他们刚来时带的见面礼,一半是年轻人私下送的,说是感谢她抽空招待。
不管他们来时如何,至少在离开时礼数上倒是做的很到位。
离开前,他们甚至围着暮秋聊天,一个个都表现得特别乖巧,甚至还和暮秋留了电话,还偷偷去找薛明萱留了电话。
客人一一离去之后,只有古莎去而覆返。
暮秋看她又来,干脆说:“山河在后院收拾烤架。”
古莎没想到她如此的无所谓,可怜的小山河。
她怀着某种心疼的感情,点点头算是应了对方的好意,这才朝后院去。
她很早就知道自己有点“爹味”,特别喜欢脆弱的小东西,所以她对沈山河一见钟情,她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脆弱感,让她非常有保护欲。
而且长得很帅。
暮秋出门散步了一圈,回家的时候古莎已经离去,沈山河在搬那些礼品盒。
“古莎走了?”
“嗯。”
“哭着走的,还是笑着走的?”
沈山河似乎不太高兴,语气闷闷的:“不知道。”
暮秋:“?”
这也不至于不知道吧,人家就在你眼前离开的诶。
沈山河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虽然他平时脸上也不会有很多表情,可现在看着就是有点郁沈。
暮秋本着“他人隐私问题与我无关”的处事原则,上楼去了。
一顿饭吃了一下午,虽然有点破坏暮秋平时吃饭的规律,但偶尔一次在她看来也是可以的,晚上也就没有准备晚饭。
因为天还挺冷,散步之后身上不见多少汗液,只是身体有点热。
趁着这份热意,她去洗了个澡。
吹干了头发之后,本想去问沈山河晚上要不要吃饭,她可以帮忙做点,却看到沈山河留下的便签,说是要忙几天,这几天可能不会回去吃饭。
桌上放着一堆礼品盒,看上去颇为华丽,可是却让暮秋无端觉得有点空荡。
沈山河的离开,多少带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下午他收拾烤架的时候,古莎突然出现,说是想和他谈谈。
虽说后院就他们两人,孤男寡女的,但前有门后有路,他又是个一米八多的男人,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自然不介意如此。
于是他一边擦拭烤架上的油污,一边听古莎说她来此的目的,起初他还觉得这就是青春期的小孩子情窦初开,多少带点对世界的好奇和探索因素在裏面,并没有太当回事。
直到她说,她去找了暮秋,以及暮秋是如何回应他的。
他只记得当时自己似乎有点激动,又有点呆滞,那是一个很难形容的状态,最后古莎怎么离开的他也不知道,他只是沈默地擦拭了许久烤架,直到那用过很多次的烤架崭新如初,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再继续擦拭,他才停下来。
随后他又是擦拭了一遍厨房的竈臺,拖了个地,实在没有地方可以清理之后,这才对堆成山的礼物下手。
等暮秋回来的时候,他心裏一个猜想终于稳稳落地——他的存在于暮秋而言,无任何所谓。
他的脑子被空白填满,无意识的回答对方的问题,搬完礼物,衣服都没换就跑了。
唯一还尚存理智的行为,也不过是留了个便签,只是裏面多少有点期望对方能有所回应的心情在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