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出口，又想到这是暮秋的店，他无权赶客，将即将脱口的话咽了回去，端着碗筷转身朝厨房去。
进了厨房之后，他突然想到如果暮秋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于是全程低眉垂眼，安静地把碗筷放进洗碗机裏，暮秋刚好转身去拿还没煮的面，看到他的表情，问：
“心情不好？”
“没什么，只是遇到了讨厌的人。”
“谁啊？”
沈山河看了一眼外面，又看向暮秋说：“沈海生。”
一听这个名字暮秋就知道大概会发生什么事了。
她凑近门口去看了一下，看到了一个和屋内裏吃饭的邻居格格不入的男人，一看就很有男主范儿。
一身西装革履，挺拔精神又不失儒雅帅气，皮肤白皙，五官漂亮，和沈山河这妥妥反派脸完全是两个极端。
暮秋说：“等我先把手上的订单做完。”
“那我给他拿菜单。”沈山河语气沈闷，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
“不。”
暮秋虚虚抬手说：“没必要。”
大厅。
沈海生觉得自己嘲讽完沈山河之后，本来热闹的气氛就变得有点微妙了起来。
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一粒大米混入了糯米裏，乍一看没有很大的区别，都是米，但某些地方就是格格不入。
周围的大叔大妈还时不时看看他，似乎是在嫌弃他，也像是在谴责他。
这样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
此时他註意到对面桌的一个女生腰弯到了桌子下，看上去像是在捡东西，但是他认出了对方的衣服，和她一起的女人的背影。
廖雪飞居然在这裏？！
偷偷摸摸、总是联系不到人、沈山河最近见过她、沈山河在这裏“打工”、偷吃……一瞬间，沈海生明悟了一切。
他妈的还真就是字面意思的偷吃！
廖雪飞快疯了，起初她是眼尖儿看到了沈海生，当场躲到了桌子下面，但是在沈海生嘲讽了沈山河之后她就开始抠脚。
她常来，自然知道沈山河在常客裏是多么受欢迎的存在。
虽然很多认识沈山河的人都会说他是个垃圾人，冷酷无情，阴险歹毒。
但他的大妈、大娘、大叔、大爷缘却格外好。
这要是被沈海生认出来，她不仅要会掉马，还会当场在饭馆范围内社死。
1551……
不管她内心如何祈祷，还是看到一双黑色皮靴在靠近，然后停在她眼前。
廖雪飞抱着今天不要脸了的想法，起身、抬头，看向他。
沈默。
沈默是这个下午的饭馆。
廖雪飞率先扯出一个干笑说：“好巧啊，你也在这裏，要不要拼桌？”
“拼桌？”沈海生挑眉。
廖雪飞还没来得及回应，暮秋就走了过来，看到暮秋的一瞬间，她就像是被毒哑了一样，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自己的面要吃不到了，烤鸭什么的也要飞了。
只是可怜经纪人被自己拖累。
暮秋的到来暂时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僵硬气氛，沈海生看向自己的弟妹。
往日她身上那种张扬的气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内敛，和这看上去简单却处处透着精致的餐厅一样，只有在打理的很漂亮的头发上、不见丝毫瑕疵的肌肤和那简单却恰好贴合她身材的衣服，才能看出她浑身上下都是钱的味道。
她用温柔而有礼的语气说：“不好意思，本店不接受侮辱店员的客人。”
沈海生一时间怔住了，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你确定要我再说一遍？”暮秋看着他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你真的要自取其辱吗？
那甚至有点共情着他的温柔感，反而更让人恼火。
沈海生依然觉得难以置信，不说他来者是客，就说身份他也算是暮秋的哥吧？
她居然这个态度？
廖雪飞猛地起身，抓起沈海生的手臂，把他给拖了出去。
到了院子外的小道上，沈海生才回神：“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
廖雪飞摆摆手说，“你可闭嘴吧，哪有那样和人家说话的？她没叫人把你扔出来就不错了。”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沈山河故意引导我误会你了啊！
沈海生的理智突然回归，要是雪飞知道自己跟踪她，估计会生气，他只要吃下了这个闷亏。
“你要是想吃，我会给你打包一份。”廖雪飞其实也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不用想方设法去拒绝他的邀约了。
她之前连给沈海生带饭都不敢，就怕他吵着闹着也去店裏吃，那可使不得。
“所以你一直躲着我，就是为了来这裏给他们贡献营业额？”沈海生还有点不高兴，他觉得廖雪飞更偏向于沈山河他们。
“有人想贡献都没机会呢。”
“……”
面对廖雪飞一脸嘚瑟的表情，沈海生一时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