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这样噙
李允宁今晚是下血本了。
同时,她在心裏对那个未曾谋面的蘌史家姑娘感到十分抱歉,别人的未婚夫君,她为达目的,最后、最后再和他茍合一回。
她难得主动,云奕今晚兴致十足:“既然带了诚意来的,就别怕吃苦头。”
又补:“你不就想先苦后甜吗?”
他说话总是语带双关,这句“先苦后甜”又引李允宁多想,他是说她今晚伺候好他、明日可以出府,还是指她今晚糊弄完他、明日好远走高飞。
她不禁心中打鼓,手心隐隐冒汗。
云奕瞧她眉头蹙起、眼睫颤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举止更加狠戾。
他轻笑:“想什么呢?堵住了嘴,也挡不住你身在曹营心在汉。”
李允宁“唔”地一声,只觉喉咙火辣辣的疼。
身体痛,神智倒清晰了些。
云奕这会儿屡屡试探,不一定是知道她和郑译筹备的逃跑计划。也可能是单纯怀疑她今晚举止异常,想私自逃跑。
她进云府,一直很乖,连他院门很少出。今晚却说明天要出去吃喝玩乐,她从前的公主生活的确这般无忧无虑,但亡国之后,任谁想,也觉得她不会有这个闲心。
她表现得太殷勤、太若无其事了,急于用哄皇兄那套撒娇卖痴讨他欢心,达成目的,反而令他生疑。
逃跑一事还需更周密的计划,循环渐进地实行。
对于他这样精明谨慎的人,她绝不能自乱阵脚。
李允宁直起腰背,顺从地迎合他。
好在他爱洁,身上没有味道。亡国那日,那两小兵身上的臭味把她熏得不行,没想到他征战沙场多年,倒没有染上一点邋裏邋遢的习性。
初次那会儿,他身上也带着似竹似梅的冷香,不知是澡豆还是寝衣上的熏香。
李允宁回想又有点奇怪,战前那么紧迫的形势,他竟然有时间那么讲究。
“笃笃笃——”
门外传来云二的通禀:“公子,夫人来了。”
云奕没娶妻,夫人能有谁?云夫人,云奕他母亲!
李允宁慌忙挣动,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云奕却一把压下她的颈子,“就这样噙着。”
他是疯了吗?
当着他母亲的面让她做这种下流的事,教云夫人瞧见,定要骂她狐媚无耻,搞不好浸猪笼沈塘。
李允宁“呜呜”地推搡他的膝盖,可他稳如盘石,丝毫不动。
门“吱呀”一声开了,她的心提到嗓子眼,挣动更加剧烈。
云奕拎起李允宁的后颈,把她移到书案底下。
谢天谢地,李允宁呼出一口气。书案三面密不透风,只有座椅这裏留有空地,只要云夫人不走过来,很难发现她。
“用过晚饭了吗?”云夫人进门问。云奕政务繁忙,一日三餐经常不在府裏吃。
云奕“嗯”了声,放下手中翻阅的文书,佯作起身,“母亲。”
“行了,别起来了。”云夫人似见他俊脸泛红,额头渗汗,担忧道,“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他哪裏是不舒服,明明是舒服过头了,李允宁腹诽。不愿看他欺负她,还装作一副正经模样,她轻轻地咬了下他。
“咳咳……”云奕掩嘴轻咳,竭力平稳声音,“老毛病了……”
“你呀!”云夫人语气恨铁不成钢似的,“以前在幽州,你说常年在外打仗,娶个媳妇放家裏也是摆设。那现在好,天下太平日子安定了,我给你找个贵女,你为什么拒绝人家?”
“那蘌史家的姑娘性子贤淑,言止妥帖,一看就是知冷知热会疼夫君的,你身子不好,娶她来照顾你多好!”
李允宁惊诧。
原来他没有相看被拒,是他拒绝别人。还有,他身子不好?看他往她身上使出来的力气,可以帮多少百姓种地了。
云奕沈吟片刻,低声道:“太端庄了,像块木头。”
“那行。”云夫人接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豁出这张老脸也给你求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大家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