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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的念头
《琴酒和波本通感后》
/系田
听到问题,安室脑海裏浮现出许多画面。
一会儿是hagi的集体葬礼,
14具棺木从墻头排到墻尾,相互间的缝隙插不进一根手指。家属,亲友,警视厅高层,约200号人把偌大的告别厅挤得满满当当。即便这样也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白色的墻壁,白色的棺,白色的往生花,白色的发,和人们庄严肃穆的黑色着装相互衬托,好冷。
这是安室见过最残酷的颜色对比。
一会儿是松田的葬礼上拄拐杖姗姗来迟的男人。他是松田的父亲,因为长期酗酒比同龄人看着都老,骂骂咧咧要执意做警察的不孝子从棺材裏爬起来,走近了才发现裏面只有一身崭新的警服和重制的铭牌。
松田的遗体损毁太厉害,阿航出面去沟通提前火化。
男人像头一回听说这事,惊愕地瞪大眼睛,说不出话的模样活像只被扼住脖子的老鹅。
得知儿子死讯后,男人干了些什么呢
安室想,或许是喝更多的酒。
一会儿躺在棺材裏的变成了阿航本人,告别仪式进行到一半,另一具棺材被推了进来,是即将和阿航结婚的女友娜塔莉。两人安静地并排躺着,脸上是化妆师精心覆原的妆。
但死就是死,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至于hiro……
“叛徒”的尸体,安室没资格处理。
安室好像在记忆裏沈溺许久,其实也只是短短一瞬。他回过神,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勾唇:
“当然,大家都变得很厉害了!”
众人不禁眉开眼笑,相互恭喜着,还说要更加努力。安室松了口气,一旁的松田却出声拆穿:
“不对,
zero。
你在撒谎。”
松田的声音清晰而响亮,安室心跳漏了半拍,定睛看去,对上松田灼灼的目光,恍惚间又记起多年前约自己在深夜单独决斗的青年。
“你可能不知道,来自未来的黑泽清醒时,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松田阵平,你没死’”
安室脸色骤变。
公布朋友们的死讯相当残忍,即便事情还没发生。
安室咬牙一一说了,从研二到景光再到松田和阿航。餐厅的气氛在他的话语中愈发沈闷。
有好多次安室都想戛然而止,但大家的眼神告诉他“最好别那么做”。
突然,他耳边传来声稍纵即逝的啜泣,抬头一看是阿智。
阿智是在场跟整件事关联最浅的人,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同情大家的遭遇。
仿佛为了冲淡这股悲伤的气氛,阿航大咧咧扯开嘴角笑了: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交通部得加强针对疲劳驾驶的危害教育才行。”
阿航的笑容很勉强,眼神也不敢跟安室对视。
这很正常,很少有人能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对疼痛,未知和离别的恐惧把死亡雕刻成大家都讳莫如深的模样。
好友们陆陆续续走了,走前还沈默地拍拍安室的肩膀。安室望着桌上被快递员扫劫一空的餐盘莫名庆幸,要不然东西都得浪费了。
整理完心情的阿智去外面扔垃圾,回来后说看到阿航在给女友打电话。安室如梦初醒,忙不迭地往外跑……
再回到仲夏夜已经是傍晚,阿智一看安室颓废的模样,就知道没找着黑泽。
这种悄无声息的消失通常是最坚决的,就像当时的他一样。
“还没吃饭吧我做了点意面,手艺比不上你,别嫌弃啊。”
阿智说着,端两盘热气腾腾的肉酱面到桌上。安室抬头笑笑,表情凄惨得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哪怕缠着绷带来仲夏夜找工作时,阿智也没见过对方这么沮丧。
他转身从冰箱裏拿了两罐啤酒。
啤酒和意面其实不太搭,就像安室和黑泽给他的感觉也不搭,但人就是会喜欢上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存在——
爱情没有道理可言。
安室坐在阿智对面心不在焉,他找过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组织,警校还有黑泽曾提过的旅馆,一无所获。
直到希望落空,他才发现对黑泽的解少得可怜。
同样是从未来穿越,在这裏居无定所的黑泽会去哪儿呢
难道真要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吗
安室越想越觉得嘴中的食物苦涩。
“你出门这段时间,我又把黑泽送来的录像带看了一遍,有个地方我觉得很奇怪。”
“什么”安室反射性地抬头,看阿智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救星。阿智失笑,
“为什么录像带的名字是‘你感人至深的友情’不觉得这个‘你’字很拗口吗”
安室不明所以,阿智见状,重新组织下语言,
“强调‘你’的话,就像刻意要把自己摘出来,但黑泽不也在警校呆了这么久,没道理和同学一点感情都没有吧”
安室顿了下,脑海裏似乎闪现什么,但速度太快他没能抓住。
阿智静静地打量安室,突然很想知道当年自己失踪后,朗姆是否也像这样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