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26.
香槟
《琴酒和波本通感后》
/系田
琴酒话音落下的同时,背后人们嘈杂的说话声也传进高明的耳朵。他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只能相信你是警察。”他苦笑着说。
琴酒冷嗤一声,从风衣口袋掏出那本金菲士曾用过的密码本扔给对方。
高明眼疾手快接过:
“这是什么”
“你门口不是说每个进来的人都要推荐本书这就是我推荐的。”
高明定睛一看,眼裏掠过一丝讶异。
“《傲慢与偏见》,没想到阁下会看这种。”
琴酒高深莫测地笑笑:
“当然。这是我和那家伙的定情信物。”
短短一句话让高明心神俱震,他没想到自己寡言的学弟是同性恋,伴侣还是面前这位——
看上去像朵香甜的,腐烂的,危险的食人花。
“别所彻是个左撇子,东都大学法学系毕业,最喜欢的酒是金菲士,吃炸鸡块喜欢挤很酸的柠檬汁。”
琴酒边靠近高明边说,落在对方耳边的最后一句话是——
『他做x最喜欢用的姿势是……』
高明向来自诩冷静,就算富士山在面前爆发也能面不改色。但此刻,琴酒在他旁边说话,微热的气息拂过耳际,很痒。
他太阳穴突地一跳,忍不住出手拽住对方的胳膊低吼:
“够了,我相信你。”
因为音量不小,距两人很近的宾客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
高明带着琴酒转身走,在走廊裏故意步伐变得很快,就像背后追着恶鬼。
所幸琴酒长得高,步子也大,慢悠悠跟着的同时,手藏在风衣口袋裏给伏特加盲打信息。
『调查一个叫诸伏高明的男人,十分钟内把资料传给我。』
高明和琴酒来到大厅隔壁的储物间,裏面亮堂堂的,靠墻垒着一摞摞贴了编号的书,足有上百本,桌上还放着个巨大的原木色纸箱,白纸黑字写着“东都大学第7次书友交流会”。
『7是大哥的幸运数字。』
爱看运势节目的伏特加曾言之凿凿对琴酒说。
琴酒笑一下,看高明把刚才拿到的《傲慢与偏见》编上第103号,又用黑色塑料球写了相同的数字扔进纸箱。
琴酒抱着胳膊斜靠在墻上:
“所以他们提前几天把书汇总到你这裏”
背对琴酒的高明动作顿了下。虽然和银发男人接触的时间还不足十分钟,他已经初步领略到对方的聪慧和敏锐。
就像现在,对方甚至直接跳过了“怎么交换书”这种其他人可能疑惑的问题。
“三天。”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三天也就是金菲士引发爆炸的前不久。
琴酒迈开长腿在一摞摞书籍中巡视,很遗憾如他所料,上面并没有标註提供者的名字。
这种方式就像小时候每到平安夜,家人们精心准备好礼物再匿名交换。
“别所的书是哪本”琴酒低着头直截了当问。
高明起了警惕,垂在身侧的手飞快握一下拳:
“抱歉我不记得了,要处理的书实在太多。”
琴酒听完话,转过身隔一段距离静静地凝视高明,那双橄榄绿的眼眸微微敛起,像一汪波澜不惊的湖水,对着照的话,能直接看进自己心裏。
“无所谓。”他勾唇笑了下,
“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
琴酒说着,大步流星走出储物间,长长的风衣下摆随冷风飘荡。
他有80%的把握,没被交给boss的新密码本就在这堆书裏。
『真是个藏木于林的好地方啊,对吧gin
fizz(金菲士)。』
高明在房间裏望着琴酒的背影,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正快速在心底形成。
过了会儿,宴会的重头戏拉开序幕。
几束刺眼的灯光在大厅前方的舞臺聚集,高明抚平藏蓝色西装上的褶皱缓缓走出人群,经过靠墻的琴酒身边,不自禁瞥对方一眼。
琴酒漫不经心歪头朝他笑笑,如瀑的银发披下来,舞臺上的白灯为它增添层梦幻的光泽,看起来漂亮又让人失神。
高明发现对方有意无意露出的劳力士男表,这块表他确实也在别所彻的手上见过。高明暗松口气,默默祈祷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别给自己添什么乱子。
琴酒目送完高明,借着幽暗的光查看伏特加刚发的手机信息。
“原来是从非职业渠道升上来的条子啊。”
怪不得浑身散发着让他讨厌的气息。
琴酒把手机塞回口袋,旁边一对男女的谈话也飘进耳朵:
“上个月我抽到一本迪恩库茨的恐怖小说,吓得我直接几个晚上没睡。”
“诶,这么严重啊”
“哈哈,开玩笑的啦。其实我失眠癥好几年了。”
臺上的高明清清嗓子,对着小型麦克风说:
“首先感谢大家拨冗参加每个月的书友交流会。这个活动的初衷是希望大家用阅读放慢生活脚步,也通过随机交换书籍的方式,去探索自己感兴趣领域之外的知识,拓宽眼界。眼界宽了,内心自然会变得更加平和。”
他话音未落,臺下前列就有人用不小的声音反驳:
“高明君,今天的场合说这种话合适吗别所那小子活动次次不落吧到头来还不是制造了爆炸,害人害己”
“对啊,电视上说他那个妈妈也是雇来的演员。这家伙和我们相处的时候究竟有没有什么是真的啊!”
事实上,虽然书友会的成员都很体面,但身为干事长秘书的别所彻也是混得最顶尖的人之一。出了这种事,他们不震惊是不可能的。
这无疑是个好机会,如果能进一步激发这帮人的怒火,说不定能倒逼诸伏高明直接交出金菲士的书。
琴酒正要开口,臺上的高明像察觉了他的想法,抢先一步说:
“我明白大家都很想知道别所君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也有很多人来问过我。这起案件不在我的职权管辖范围,我们能做的,也只有静待警方的调查结果。但无论如何,书是无罪的,有区别的是每个读书之人的想法。”
高明的声音平缓有力,加上语调不疾不徐,很快有人出来力挺:
“就是啊,高明前辈说得对。我们在这儿干着急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耐心点等呢。”
“还是快点开始抽书吧。这才是我们来这儿的主要目的,不是吗”
当人们的辩论像煮沸后的水逐渐平息,高明心中没有放松,而是下意识望向墻边的琴酒。尽管隔了段距离,他依旧捕捉到男人脸上转瞬即逝的恼怒。
对方真的来者不善。
正想着,琴酒自顾自穿过人群,走上高臺。
他穿着剪裁得当的黑色风衣,身材极为高挑修长,一头如瀑的银发下,冷酷的外表和现场焦虑的宾客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