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在理疗仪的销售室找到了沐阳。
她礼貌地敲了敲门:“姜女士打扰了,请问我可以和沐阳单独说几句话吗?”
姜含萃看了一眼门口的文明,又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沐阳,含笑点点头。
文明拉着沐阳坐到了车裏。
“什么事?”沐阳倒是十分沈静。
文明有些委屈,眼眶顿时红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来朵丽实习了?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相信警方?我们可以办好案子,真的不用你打入他们内部的。”
沐阳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你误会了,我听了你的话,没有要来替你们办案的意思,只不过今天早上公司告诉我下一部戏我要演一个女总裁,他们让我尽快找一家公司实习,我看nico很为难,时间又非常紧迫,这才来了这裏,毕竟我能想到的可以任由我实习的企业,也只有这裏了。”
文明眼睛更红了:“为什么到现在还要骗我?”
“我说了,跟你的案子没有任何关系。”沐阳假装没有看到文明的眼泪,她咬了咬嘴唇,看向前方。
文明一把抓住了沐阳的手臂,泪如雨下:“你别犯傻了!你有可能在被人利用你知不知道!”
沐阳把头侧了过去,闭上眼睛,片刻后,她才轻轻挣脱了文明的怀抱,柔声说道:“不会的,我自己知道我在干什么。”
说着,她打开车门,想要下车离开。
却不料被文明伸出手一把关上。
沐阳嘆了口气:“让我下车。”
“你究竟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文明突如其来的怒吼声差点震穿了沐阳的耳膜。
但她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将沐阳逼到了副驾驶的死角,她瞪着血红的眼睛,一只手撑着车门,另一只手紧紧地捏着副驾驶的椅背,将沐阳死死地箍在这个角落。
“是谁说的什么都和我说,是谁说的要对彼此坦诚?结果呢?我竟然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竟然是亿万富翁的女儿、名副其实的千金小姐?!”
从昨天晚上踏入沐阳奶奶家开始,这之后文明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紧贴在耳边的巨大声音让沐阳条件反射地捂上了耳朵。
“听着!”文明一把扯下了沐阳的两只手,将两只手腕紧紧地扣在自己的手中。
沐阳感到自己的手腕生疼,下一秒仿佛就要爆裂开来。
良久。
“为什么不告诉我……”文明低着头,沐阳能感觉到她浑身上下都在颤抖,握着自己手腕的双手也卸去了力道。
沐阳心裏刀割一般的疼,她也轻颤着双手,想要抚上文明的头发:“因为我觉得我和他们已经脱离了关系,没有必要再讲那个家族的背景,再说我确实不知道他们的事业做的这么大……”
手腕的力道陡然加强,沐阳吃痛,忍不住“嘶”地叫出了声。
“到现在你还在骗我……”文明手上的力量比刚才还要大,她抬起头,看着沐阳因痛苦而闭上的双眼,嘴唇苍白地抖了抖。
“你不是想知道我在查什么案子吗?没问题,我可以告诉你,就是颁奖典礼那天晚上我中箭的那个案子!
射我的那一箭的箭头是用钨做的,你肯定知道的吧,没错,就是你家公司做理疗仪的那个钨。”文明越说声音越低。
沐阳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连睫毛都在微微发颤。
“这么说,是我家族的人做的……”她不可置信地捂住嘴。
文明凝视着沐阳的眼睛,后者却闭上眼睛,泪水顺着她的眼角一长串地流了出来。
杨东亮的话在文明耳边回响,她陡然松开了紧握沐阳的手,转身面向前方,十指尖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空洞的声音不知不觉就发了出来:“一开始的目标不会就是……我吧。”
沐阳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用力咬着嘴唇,眼泪却像决堤一样肆意往外流着,她仿佛一下子被人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身体顺着副驾驶慢慢滑到车门,却浑然不觉,只是茫然地盯着文明。
文明却并没有看她,直接打开了车门。
沐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的,只知道她刚站定,车门便“砰”的一声被关上了,文明的车绝尘而去。
她在原地楞楞地站了足足十分钟,之后,她抬头望了望天,拿出口袋裏的手帕,擦干凈脸,转身回到了朵丽集团的大楼。
文明一脚油门踩出去,满腔的怒气仿佛要爆炸一般。
然而仅仅开出去50米,她就猛地来了一个急剎车。
车子在原地默默停了一分钟后,掉头缓缓地往回驶去。
这次她没有将车停在朵丽集团楼下,而是停在了马路对面一个隐蔽的角落。她看着沐阳就定定地站在那,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她的表情,几分钟后,沐阳转身进了大楼。
文明就任由泪水扑簌扑簌地往下掉落,直到眼前一片朦胧。
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早已在唇边渗出一丝血污。
她在关上车门、一脚油门踩出去的那一剎那,便后悔了。
明明知道沐阳不可能和凶手是一伙的,但她还是一不留神将案件的可能性之一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她往后一躺,把头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捂住了面颊。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就必须考虑接下来怎么办了。
沐阳已经知道了自己在查的案子,也知道了“钨”这一关键信息,那么她很有可能会去着重查这方面。
而一旦沐阳去查和“钨”相关的线索,就必然会引起家族中紧盯着她的人的註意,不论是想利用她的人,还是想伤害她的人,这都会成为他们下一步行动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