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耿然的心情可以用焦躁来形容。
也才一年多没见,就在这裏跟别的男生相谈甚欢了?
亏自己还一直坚守诺言真的没去打扰她。
还以为她要好好学习。
耿然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而后,温思聊的脸一点一点变红,直到眼皮额头都微微发烫,她握紧了一点手中的自动铅笔,吸了口气,缓缓开口。
“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隔着薄薄的玻璃飘进耿然的耳朵裏,像是一根细细的针灌着最甜的蜜,扎进他的心臟裏去,起初的酸疼消失不见,剩下的全是甜。
顺着每一根毛细血管蔓延到全身。
耿然想起一年前的迪士尼,她也是这样低着头跟搭讪的男生这么说的。
阳光也是这么大,空气也是这么冷,她的女孩说,她有喜欢的人。
那个人当然是自己。
耿然美滋滋的想。
一旁咬着妙脆角的姑娘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转头看着耿然认真地问:“所以这两年半,你就当没我这个人了,也没想我,也没想来看看我?”
“......”
耿然想说不是你让我等你的消息别打扰你的吗?
结果我这边像是被组织抛弃了一样草丛蹲了两年半,你开始怪我没去找你?
耿然觉得自己很冤。
如果说是,那显得自己很无情。
如果说不是,又好像自己很不守信用一样。
耿然嘆了口气,“偶尔也在校园裏遇到过。”
“但是我想到答应你的事,都绕道走了。”
这样就不算是背信弃义了吧。
是的,那些曾经遇到你的情况,都是偶然。
巧合!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温思聊楞了一下。
怪不得自己之后再没见到过他,原来他看到自己都绕道走。
“......”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思思。”耿然伸手牵过温思聊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声音低低哑哑,漆黑的眸子看着她的脸。
“以后让我保护你,好吗?”
温思聊下意识的眼神躲闪,无数句话堵在喉咙裏,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心臟越跳越快,头比喝了假酒还要晕。
“我知道你不想靠别人,想凭自己的努力。”耿然继续说着,声音诚恳又真挚,“你不想让别人无缘无故的辅导你,也不想让别人心疼你的家庭情况,你想自己考好成绩,你想靠自己摆脱一切。”
“我都懂。”
温思聊觉得眼眶越来越烫,视线开始变得湿润而又模糊。
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说出过这种话。
她一直都觉得耿然是那种热烈的男生。
他喜欢一个人就是那样直接,毫不畏惧。
觉得他这个人也是这样,大喇喇的。
自己也从没希望他能懂这些。
这种事情,太沈重了,他那样阳光的男孩子不应该因为这些事情纠结。
他喜欢的女孩子,就应该顺顺利利的跟他在一起,没那么多糟心的事情,也没有一直在把她往后拖的家庭。
可是她从没想到过,他懂这些。
他懂自己。
“可是我是个男生啊。”耿然音调微微抬了抬,带着他往日的骄傲认真的看着温思聊的眼睛。
耿骑士缓缓开口,“我不想让我的公主孤军奋战。”
那时候的感情是最单纯真挚也是最热烈的。
可以那样单纯的心裏装着一个人,哪怕中间好久不见,也可以许多年都不变。
不去考虑任何外在的因素。
因为她笑起来好看,喜欢她,想让她开心。
因为他手指好看就义无反顾。
可是又好像不单单因为这些。
素面朝天的她,比任何明艷或是漂亮百倍女生都要迷人。
就因为是她。
温思聊手裏的妙脆角撒了一地,大颗的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
莫名的情绪酝酿着,仿佛发酵了两年,欲喷薄而出。
温思聊抿了抿唇,任由眼泪滴在手上。
那些从未有过的想法层出不穷的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