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耿然不耐烦的扯了扯嘴角拽了下秦浩的帽子说:“走了。”
“要不要去看看程遇安?”秦浩被耿然拽的打了一个趔趄,没跟他生气,往阶梯教室的另一头看。
程遇安的女朋友尤玲玲报名了唱歌,正在另一边排练。
耿然没说话,手插兜裏往前走。
程遇安那边也刚好结束,正拉着女朋友出来。
几个人碰头。
尤玲玲涂了鲜红的口红,衬得脸格外苍白,开心的朝温思聊招了招手,又跟男朋友说:“这是我们班的温思聊。”
“这是我男朋友,程遇安。”
温思聊微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几个人简单的聊了几句,便分开了。
温思聊背着书包跟他们道了别准备回去,电话铃声响了。
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按灭手机,没接。
直接把手机放进了口袋裏。
一旁的耿然瞥了一眼,继续低头看着手机。
刚走出大礼堂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温思聊。”
温思聊回头。
耿然两手插在兜裏懒懒散散的走近,因为是背光,看不清他的脸,橘黄色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整个人温柔了许多。
他悠闲的迈着脚步向自己走过来。
走近。
耿然停在距离她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温思聊甚至能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果香味道,虽然感受到了压迫感,但她没挪位置。
温思聊:“怎么了?”
耿然犹豫了一下,“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
温思聊觉得,这人还挺怪的。
可以随意的取笑一个陌生人的名字,胡扯八道。
好像又丝毫不尊重自己的朋友,拎起人家的帽子就走。
现在又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问题。
他是,看自己不顺眼吗?
她吸了口气,耐心的说:“没有。”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耿然想跟上去,但是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了。
但是看了看周围,黑乎乎的一片,只有路灯隐隐约约的亮着。
还是跟了上去。
临大附中这个位置很特殊,正好位于繁华的金融中心和破败的老城区的分界点。
左边几公裏是流光溢彩人流如织的国贸大厦,提着昂贵皮包踩着高跟鞋身上萦绕着限量版香水味的白领们眼神冷漠目不斜视的穿梭其中;而右边房屋灰白电线交错的老弄堂和老小区裏面,每天都有大爷大妈为了抹掉买菜几毛钱的零头吵得唾飞沫溅。
相对应的,两边的治安也是天差地别。
在东金路上闯个红灯,不出三天,交通罚款账单就能寄到你面前;而住在老巷子裏面的一个女孩就算被强.暴了,不出意外一个月绝找不到人。
而温思聊那天揍人的网吧街,就是通往老城区的路。
耿然跟在温思聊后面,漫不经心的说:“去趟网吧。”
温思聊停住回头,本来想说高中生不能去网吧,但是忍住了。
别人的事情,跟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走着,出了校门左拐,穿过一条熙熙攘攘的小吃街,就是网吧街。
挨着临江大学。
路过小吃街的时候,耿然瞥了一眼路边的小摊,来了句:“你吃饭了吗?”
温思聊下了课要值日,结束就赶紧去诗歌朗诵排练了,因此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饭。
本来不太想理他,但是好歹对方也是在关心自己。
“我回家吃。”
耿然停在一个卖鸡蛋灌饼的小摊前,“老板,来个两个鸡蛋灌饼,加个鸡柳。”又想了一下说:“不加辣椒。”
温思聊看了看他,小声说:“不用给我买。”
“我饿了,总不能我自己吃吧,显得我多小气似的。”耿然看着温思聊较劲似的说:“我不是那种自私的人。”
两个人一人提了一个鸡蛋灌饼往前走,一直走到网吧街的尽头。
“你家在哪裏?”耿然往前看了看,前面那个路口是有个小区。
温思聊往前指了指说:“就那裏,那我先走了。”
“行。”
“谢谢你的鸡蛋灌饼,耿学长。”
“温思聊。”耿然突然又开口,“你是刚搬到这附近吗?”
温思聊挺疑惑的回答:“不是啊,从小就在这裏住。”
“那你是不认路?那边拐过去有条大路可以直接到学校的。”说着用手示意了那个方向。
语气带着些“连这点都不懂”的骄傲。
虽然觉得这个人这么说挺自负的,但想到对方请自己吃了鸡蛋灌饼,温思聊还是耐心的说:“这条路更近一点,我可以多睡一会儿。”
“就那么懒?”
“......”
耿然想了一下,“你知道吗,前段时间这条路上发生了一起持刀杀人案。”
温思聊有些吃惊,“从来没听说过,而且,最近这边治安一直都挺好的。”
“那是因为被压下来了。”
耿然有些不耐烦,“总之,以后别从这条路走了。”
虽然对方语气不好,但温思聊心裏觉得挺感动的,第一次见面对方就这么关心自己。
况且,虽然她没听说过什么杀人案,但是这条网吧街一到晚上就阴阴暗暗的,再加上上次还在小胡同裏遇到了两个混混。
上次是他们人少,万一来十个八个人,自己双拳难敌四手,出事也是有可能。
这么想来是挺危险的。
而后,耿然懒洋洋地开口:“出了那事以后,我上网吧都不香了,想起来就觉得,挺怕人的。”
“......”
好吧,是自己误解了。
还以为他是在关心自己。
“嗯,我知道了,以后尽量从那边走。”
温思聊面无表情的看着耿然,平静的说:“免得给耿学长添麻烦。”
耿然满意的点了点头。
温思聊吸了口气:“那我回去了,学长再见。”
耿然抬了抬下巴,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