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然这一觉很长,醒来的时候已经天色昏昏,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房间裏,睁开眼的时候他忍不住还瞇了瞇眼。
混沌和迷茫占据了他的身体,好一会儿才渐渐恢覆清醒。
在沙发上睡得不舒服,整个人腰酸背痛,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以后才感觉到饿意,早饭午饭都还没吃。
起身拉开冰箱扫描了一眼,又砰的一声合上,在零食筐裏抓了包薯片出来撕开捏出一个送进嘴裏,又打开冰箱才发现——可乐没了。
接了一杯凉白开灌了两口后回房间换了换衣服——脱下身上穿的是蓝灰色格子的睡衣,捞了件简单的白t和运动裤穿上,拿起钥匙便出了门。
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了,耿然准备顺便在外面吃个饭,再买可乐回家。
他对旅游没什么兴趣,就连秦浩都乘晚上的飞机出去玩了,所以一般一到节假日都是一个人待着。
十月一日是温思聊的生日。
早上起床的时候,才看到温建峰给自己发的微信:【你妈妈跟温怡出去玩了,我今天跟几个同事晚上喝酒可能回来的比较晚,你自己弄点吃的吧。】
心裏一阵闷,把手机扔在床上踢着拖鞋出了卧室——房间裏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破洞的旧沙发上扔着一个有些发旧的巨大小熊玩偶,紫色的,带着幼稚的蕾丝花边——这是温建峰送给温怡的一个生日礼物。
温思聊还记得温怡收到这个礼物的时候笑的特别开心,抱着这个小熊转了好几圈。
抽了口气,走进卫生间简单的洗漱以后拿了一包牛奶,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的喝着。
今天一点都不想学习,不知道为什么。
这也不是第一次所有人都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其实温思聊隐隐约约也能感觉得到,大家是记得的,可是史锦繁和温怡没必要提,温建峰碍于史锦繁,也不太敢提。
不过从前每年也都是,生日过去几天以后,温建峰在某个时候会“突然”想起来忘记了温思聊的生日,然后讪笑说“哎呀,今年又忘了思聊你的生日”,温思聊也懂事的配合一句“没关系的,生日过不过都不要紧”,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尽管这样,尽管每年都是这样的,温思聊每到这一天都还是会觉得闷。
甚至有点希望,这一天不要来或者赶快过去。
已经忘了上一次过生日是什么时候,不过那个时候一定是妈妈还在的时候。
想了想还是回房间拿出习题集准备做,可是却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磨磨蹭蹭的折腾了一上午一张试卷还没做完。
中午饭也不怎么想吃,翻出上次那袋零食拽了包薯片出来,就当是午饭了。
下午依旧在书桌前挣扎,可是却越看越困,眼前的文字个个都像催眠符,在她眼前谱写着安静舒缓又磨人的安睡曲,在尝试恢覆清醒无数次后,她还是倒在了书桌上。
温思聊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猛地坐起,揉着眼睛看了看,是史锦繁的电话,她就这样呆呆的坐着,等电话铃声自动挂断以后,把手机推到桌角又捏起笔。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她不耐烦的划开手机,接通。
那边声音嘈杂,史锦繁的依旧用她那带着笑意的声音说:“思聊啊,我突然想起来,我放在客厅桌上的零钱包忘记带了,你能不能帮我收起来放到我卧室——算了,就直接放在我平时放钥匙的那个地方就行了。”
温思聊起身走出去,果然客厅的玻璃桌一角有个绿色的零钱包。
她拿起零钱包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丢到了门口放钥匙的那个臺子上,“还有事吗?”
史锦繁那边呵呵一笑,“没事了没事了,谢谢思聊了,你看我这记性,本来说了要带着的转眼就忘了,呵呵呵,裏面应该还有九十几块钱——应该是九十六,麻烦思聊了啊。”
“您也挺厉害的,忘了带钱包却记得钱包裏面具体有几块钱。”温思聊语气不带任何情绪,“放心吧,没人碰你的钱。”
说完便挂了电话。
彻底没心情写作业了,心裏闷的厉害。
想起从前自己生日的时候,妈妈都会在一家甜品店给自己买蛋糕。
她确实也有好几年没再吃过生日蛋糕了。
翻出书包裏上次从那两个混混那裏抢到的钱,再加上自己存的零花钱,加起来有接近一百五十块。
足够买一个蛋糕了。
就是不知道那家店还在不在。
穿了件裙子披着头发就出去了,那家店在学校那边的一个小商圈,不过听说这个商圈很快要装修了,毕竟也是十几年前建的了,现在又老又旧,洗手间马桶都还是老式的手拉式抽水马桶。
那家蛋糕店叫“白鸽烘焙坊”,应该就在商场一楼。
天气好极了,虽然已经黄昏,但是太阳的温暖丝毫没有消退,地上树叶的影子安安静静纹丝不动,空气透明的似乎能看到漂浮在其中的尘埃,视线范围内是国贸大厦尖尖的楼顶,像是要直戳进远处天边的红色与青色混在一起的晚霞中去,绚烂又诡谲。
经过小吃街路口的时候,温思聊往裏面看了一眼,就连平时人来人往的小吃街今天好像都格外安静——也是,节假日嘛。
过了马路就看到白鸽烘焙的招牌,温思聊快步走过去,刚走近就闻到了一股焦糖奶油和谷物掺在一起的甜香味。
商场不高,统共也就四层,顶楼还自由生长着肉眼可见的杂乱的植物,更显得荒凉。
不过烘焙坊比她想象中的大多了,灯光温暖柔和,音乐轻缓,裏面还有十几张桌子,生意不错,五六张桌子上都坐着人,多是情侣。
店裏摆着一架又一架的法棍吐司甜甜圈和各类烤物,靠近柜臺的三层明亮的臺子裏摆着大大小小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