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菠菜是否真的能补铁、仅仅多吃几根芹菜能不能真的就那么明显的促进肠胃蠕动,至少在这些家长眼裏,这些是有可能让自己的小孩更加健康的做法,只要有可能,他们就有充分的动力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去做甚至去逼。
而她,哪怕在饭桌上只喝了两口粥就离开、或者是每天晚上吃不健康的泡面,都没有人问。没有人强迫她健康饮食,也没人在意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或是害怕什么。
而耿然却会在发现她害怕近距离接近或是触碰小动物的时候,积极想办法帮她解决克服。
不管是买青菜给她餵小动物或是按着她的手。
而不是简单说一句“那算了”——不想吃饭就算了、想吃泡面就去吃吧、害怕的话就别过来了。
我们根本不在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就好像,所有人都在渴望自由,渴望家长不要一天到晚管着自己,只有自己,希望家长能够多在乎自己一点。
而她也一直觉得自己早就知道,她这个希望,是不可能实现了。
她蹲在膝盖高的兔子栅栏前,拿着菜叶子一点一点的餵着兔子,这些兔子嗅到菜叶子的味道,一窝蜂涌上来,有一只黑色的兔子格外猖狂,大半的叶子都到了它的嘴裏。
一旁的耿然看着她兴致盎然的餵兔子,也随她蹲下,温思聊别过头便看到了耿然那张冷峻清秀的脸。
“大鹅?”耿然似乎还记得刚才那件事,现在正饶有兴趣的问她。
温思聊脸上的红已经褪了大半,她把最后几根菜叶放到了边上一个弱小的白兔嘴边站起身,“对呀,不过我没被咬到,就是被追了很久。”说话间,那只黑兔又冲到了白兔身边把最后的菜叶据为己有。
耿然跟着她站起来:“被大鹅咬到,怎么会怕羊驼?”
“你没听过一句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温思聊说。
说话间,两个人进入到了‘冷血动物’区域——也就是温思聊口中的蛇。
一条条黑的油亮、鲜艷欲滴的蛇吐着信子缠在枯黄的树干上、盘在石缝裏,隔着透明的玻璃盒子跟二人遥相对望,这个区域现在没什么人,估计大家也不太喜欢跟这些‘井绳’近距离接触。
温思聊全程没敢睁开眼睛,快步越过了这个区域,头都没回。
耿然跟在她身后说:“一朝被蛇咬,十年害怕蛇倒是正常,要是被蛇咬了一次,连井绳都害怕了,那实在是反应过度。”
匆匆越过了冷血动物区,又到了甲壳动物区,温思聊大气没敢出,硬着头皮往前走,腿长如耿然都跟不上她的脚步。
终于到了鱼类馆,她提着的一口气松下,“那是因为你没被蛇咬过才说这种话。”
温思聊站在色彩斑斓的水母面前,举起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耿然也没反驳她,很快温思聊对水母失去了兴趣,两个人又在裏面逛了一会儿,就走到了出口。
出口处有一个礼品商店,是出去的必经之路,温思聊视线停留在一个雪白的小兔钥匙链上三秒钟,而后看向别处。
耿然走过去拿到那只钥匙链,又看了眼自己挑了个黑色的拿在手裏,温思聊见状问他:“你要买这个嘛?”
“给你的生日礼物,你不是很喜欢那只白兔吗?”耿然说。
温思聊又看了看他手裏那只黑兔,“但是黑兔很霸道啊,一直抢白兔的吃的。”
耿然弯起唇角,“你观察的还挺仔细,那不能是黑兔想帮白兔减肥吗?”
“......”
耿然把白兔钥匙链递给温思聊,又把那只黑色的揣进了兜裏。
温思聊虽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这钥匙链也不贵,十几块钱而已。
她也请了耿然喝奶茶,这样看来也算是公平。
到了地下一层,奶茶刚好做好,耿然去拿了茶,把她的那杯递给温思聊。
温思聊接过奶茶,抽了口气对耿然说:“谢谢你——今天带我摸了羊驼。”
耿然没怎么在意,“走吧,我送你回家,你不是还要写作业吗。”
出了商场的门,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一弯明月细细的悬在漆黑的天边,点点星光缀在夜空之上,夜色之中是眼前两排茂密的法桐树,此时依旧枝繁叶茂,上面缠绕着的灯带正发出莹莹金光。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市区,显得眼前家的方向暗淡漆黑。
两个人并排走在路上,一人手裏捧着一杯奶茶。已是秋天,风吹过来的时候身上还有些凉,温思聊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
少女裙摆被风吹起,长发在肩头起舞,细致高挺的鼻梁上是黑长卷翘的睫毛,此时正鼓着嘴巴嚼着奶茶裏面的珍珠。
耿然只用余光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仿佛心裏某块最痒的位置被猫柔软的肉垫拍了一下一般,惬意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