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凌安大的目光锋利的像是寒冬裏的冰刀，
不明白为何有人面皮如此千娇百媚，却能有这样锋利的眼神。
几个贵女两股战战，咬着唇才不至于自己晕倒，
但当凌安大的目光扫过来时，
还是身子摇晃了一下。
皇后给的臺阶很大，她知道比骑射大显赢不了，
那便让凌安大自己选人，这样她很有可能选中宫女侍女之类，
就算输了，
大显也不丢人。
凌安大扫过之后，
对那些不敢直视她的人直接略过。
既然要挑选对手，自然要选择敢于应下的。
不过看了大半圈，
凌安大心裏不由得开始轻视这些女子。
什么豪门权贵，什么官宦世家，
养出来的女儿这般不顶用。
就在凌安大准备草草结束，随意的选个人上的时候，她视线一转，
瞧见角落裏一张波澜不惊的脸。
宴会上的美人不少，光是凌安大自己就算是绝色了，不过凌安大觉得此女格外的好看。
兴许是她眼眸清澈，
也兴许是她眉眼间的英气，总之，
凌安大看她格外的顺眼。
“就是你了。”
凌安大笑着指向那人。
众人的目光便都朝着角落裏看过去。
待见到只是普通侍女时，
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只是谢夫人皱眉，谢莹莹一脸担忧，
苏子烨面上没什么表现，手指转动戒指的动作却比往日更快。
琳琅被这么多人註视着，
难免觉得有些怪异，因此她赶紧低下头，脑子转了好几圈，想自己是应还是不应？
不应，显然是更好的，这样避开被孟旭升他们发现的风险，但很可能会让苏大人在皇帝那记上一过。
应下，她不确定自己会赢了对方，不过她有五成把握。与此同时，自己很有可能被孟旭升看出来。
一个人的外貌会改变，但是多年以来的习惯是无法变的，琳琅担心孟旭升看出她射箭的手法。
琳琅低头思量的功夫，就听见有人问她是谁家的侍女。毕竟她才出现，只能是在偏殿等着的侍从。
琳琅张了张嘴，想是压低声音答话，还是夹着声音答话呢。◢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头顶上传来那道熟悉的清润声音，他道：
“姑娘倒是会挑人，这位是我的侍女，不过身子骨有些弱，且吹不得风。”
这是婉拒的意思了。
琳琅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能和凌安大比试一番，竟然还有些失落感。
皇后目光闪了闪，笑着道：“既然是凌安大选择的，那便比试一番吧，没关系，不管输赢，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计较的。”
这句话就是板上钉钉了，琳琅非比不可。
且皇后给了所有人臺阶下，免得大显输了不好看。
苏子烨温柔的眸子冷了一瞬，很快又恢覆如常，温声道：
“既然如此，那你便试一试吧，记得戴上面纱，免得被风吹了脸。”
这话说的，好像他并不是关心侍女，而是怕侍女皮肤被吹皱。当即有几个喜爱苏子烨的文官变了脸色，心想苏大人竟是这般好色之人。
原本想要结亲事的念头便也随之淡了下来。
琳琅松了口气。
还好有大人照拂着，她低头低的快，没人看清她的脸，现下她从袖子裏取出面纱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染过胭脂的眸子。
琳琅缓慢的抬起头，众人好奇的看向她，想知道让苏大人动了春心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样。
眸色清清，若含春水。眉似新月，面额饱满。
眼尾的花瓣状粉红，让她看起来娇媚几分。
是个娇娇的美人。
不过，见惯了美色的人只是微微摇头。
寻常美人而已，不如凌安大风情万种的媚态，就是瞧着比凌安大更娇嫩一些。
不远处的孟旭升也看见了，他瞇了瞇眼，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苏子烨侍女的时候，心裏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孟旭升早年房裏就放了通房丫鬟，是个早知人事的。他明确知道，自己不是因为对方的美色。
若是论美貌，瘦马之流更胜一筹。那等美人都不曾让他沈醉，更被提苏子烨的侍女了。
但是孟旭升就是觉得，对方哪裏吸引住他，让他的目光忍不住追随对方。
眼看着侍女和凌安大朝着下面走去，众人便都让开一片空地，让皇帝和皇后能站在最前面观看。
孟旭升收回目光，开始註意起附近的动静。毕竟现在人员众多，且和皇帝离的如此近，他更要专心，免得出了什么岔子。
琳琅不知道在场其他人的心思，她下臺阶的时候手指捏着裙摆，学着谢莹莹的做派，生怕自己给苏大人丢脸。
还好虽然没谢莹莹文雅，但是瞧着也像是寻常女子，不至于被人觉得粗俗。
下来之后接过宫人手中的缰绳，琳琅观察了一下马匹，发现不愧是宫中出来的，是千金难寻的良驹。
若是她有这样一匹马就好了，听说时间久了马匹甚至能通主人心意。
那头凌安大已经撩开袍子飞身上马，光是从她轻盈的动作便知道，她会功夫。
苏子烨转动戒指的动作停下来，凝视着琳琅的方向。
琳琅今日穿了一身茜色的衣裳，打扮的平平无奇，只重点在脸上涂抹了些胭脂水粉罢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在苏子烨眼裏，此刻的她也是在发光一般。
只见琳琅一手扶上马背，另一只手似乎没有用力，长腿一迈就翻身上马。比一般的贵女动作飒飒，不少人心中称讚了句漂亮。
凌安大一直关註着琳琅的动静，自然通过观察
她上马的动作而得知，琳琅也会功夫。
很好，凌安大红唇漾起一个笑容，这样比赛才会有趣，不是吗？
这回比试和上一次男子比试相同，需要俩人骑马绕行一圈，然后抄起路边摆放的弓箭，在马儿奔跑的时候，射中靶心。
平心而论，这是很难的，毕竟之前那位小世子就惨败下风。
他不服气的嘀咕了一句：
“谁会射中？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旁边他父亲低声训斥道：“人家兰国使者就做到了！”
在场的众人皆知，若是想让大显赢，无异于难上登天。本身骑射考验的难度就比普通的射箭更大，因为需要在颠簸的马背上瞄准红心，这不是会射箭就成的。
再有，谁能保证人家凌安大不善骑马射箭？谁又能保证苏大人的侍女会骑马会射箭？
这局，依旧註定是输了，只不过输的没那么难看而已。
观看的人裏有不少武将，其中自然有琳琅的熟人，邓建文。
邓建文知道琳琅的身手，可是此刻也带着不确定。毕竟光看凌安大，似乎更为熟悉马术。战场上，和马儿合作的越好，才能发挥越大的能力。
而显然，凌安大是更为合格的。
因为邓建文发现凌安大不着痕迹的俯身，似乎在马儿耳边嘀咕了什么。
方才还脚步乱走的马儿当即变得温顺，瞧着像是将凌安大认为主人了。
反观琳琅这边，马儿因着突然被人骑住，下意识的抬起蹄子乱走。琳琅身量小更轻盈，被它带的往旁边走了好几步。
还好她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拉住缰绳。
旁人不知道她力气有多大，马儿却是知道的，迫于威压，便只能乖乖听话。
邓建文眉眼轻挑，看出来琳琅左臂有伤了，不过估计是小伤，应当不影响。
苏子烨却眸色深深的看着琳琅，目光扫过她受伤的地方。
这才几日的功夫，自然不可能痊愈，顶多是结了痂。但若是用力，怕是会抻开伤口。
凌安大眼尖，她微笑着扫了一眼琳琅的左臂，然后朗声道：
“姑娘，可以开始了吗？”
琳琅点头，将自己的马匹往凌安大那赶，俩人到了相同的水平线后，有个宫人上前，大喝一声：
“开始！”
说时迟那时快，凌安大的马匹如离弦之箭，飞快的往前奔。与她相比，琳琅就显得慢了一步。
谢莹莹握紧拳头，不由得替琳琅着急。
琳琅本人面上却一片平静，只是用手拍了几下马儿，那马儿登时快了不少，隐隐就要追上凌安大。
凌安大回头看了一眼，见琳琅要追上自己后，她笑了一下。
果然，她挑中的人足够有趣。
凌安大便甩开马鞭，马儿吃痛，又快了几分。
旁人不明白现在的情况，那些骑过马儿的男子们却是看的分明。
方才凌安大根本没竭尽全力！
石雷笑着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对凌安大赢下此局完全有信心。
不提射箭，光论马术，他们兰国就是比大显人占优势。当年兰国铁骑差点就踏破了大显的边防，直入京城。
可惜啊可惜，被拦住了。
眼见着凌安大最先摸到弓箭，石雷笑容更大。速度上已经甩开一截，更别提射箭了。凌安大闭着眼睛都能射中靶心，何况是在马上？
其他人也都默认兰国会赢，毫无悬念。
凌安大也是这样想，她拿了弓箭后立马搭弓，瞄着远方的靶子，嗖的一声射出一支利箭。
而就在这时，忽地听见破风声。
凌安大转过头，就见身后几步远的琳琅也手指搭上弓，身子挺的笔直。
凌安大惊讶了一瞬，只因为在奔跑的马背上挺直身板是很危险的一件事，若是一个不慎，容易被马儿甩下去。
凌安大的目光往下移了移，发现对方双腿紧紧勾着，瞧着力道不小，既能保证自己不被甩下去，又能控制马儿奔跑的速度。
凌安大唇角的笑容大了。
再一看对方竟然是左手拉弓，端的是与众不同。
有趣，有趣。
琳琅还不知道自己引起对方的兴趣，她将弓拉开，随后手指一松，也是嗖的一声射了出去。
箭离弦之后，琳琅根本不在意中没中，因为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需要比谁先到达终点。
这回，琳琅拿起马鞭，开始发力追对方。
凌安大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不由得错愕一瞬，随后她紧紧抿着唇，压低身体，拍马的动作越发用力。
马儿吃痛，会跑的更快。
然而，身后之人没落下半步，甚至慢慢追赶上来，和凌安大并驾齐驱。
眼看着再过一个拐弯便是终点了，凌安大心生一计，猛的挥舞马鞭，犹如闪电一般朝着琳琅身下的马儿打了过去。
看臺上，邓建文低低的吸了口气。
若是琳琅坐骑被打中，马儿吃痛偏离跑道，哪怕只有几息的功夫，她也会输。
其他人也看的分明，楚桃快人快语，不满的道：
“怎么还偷袭？”
石雷笑了笑，道：“这不算偷袭，只是打马而已，又没打人。”
“你！”
如此强词夺理。
楚桃作势就要和对方理论，不过袖子被母亲拽住，朝着她摇头。
没见皇帝和皇后都没说话吗？即便不公平，楚桃也不该发言。
看臺上众人说话的功夫，琳琅已经有了反应。
她迅速的抓住对方打过来的马鞭，手上用了寸劲，直接将马鞭打了回去，恰好落在凌安大的马上而不伤马上之人。
凌安大的马儿突然吃痛，偏开奔跑的方向，而琳琅借着这个机会，直奔终点。
“好！”
楚桃第一个叫好，看着石雷脸色不好看，楚桃笑盈盈的回敬道：
“方才你也说了，只是打马而已，又没伤到人。”
石雷气结，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其他大显人也都纷纷高兴起来，有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痛筷感。
毋庸置疑，是琳琅先到了。
六公主兴致盎然：“父皇，这局我们赢了，对吧？”
楚桃也满脸喜色，其他的贵女们都忍不住註意皇帝的动静，等待他宣判此局的胜利。
就在这时，石雷突然发声，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道：
“公主莫急，这次比试既然是骑射，那便分为骑和射。马术胜了，但还有射箭一项。凌安大赢了射箭，这局也只算是平局而已。”
石雷说话的时候，压根就没考虑琳琅会射中红心，石雷对凌安大有信心，定然会射中，所以这局顶多是平局罢了。
想到这，石雷就没那么不高兴了。
但其他人则是面色各异，尤其是方才发话的六公主和楚桃。
她们二人也想到了，怕是那个叫凌安大的非常厉害，否则石雷不会如此笃定。
此局平局的话，那就是又没赢。
而骑马的二人也都归来，皇帝没看俩人，直接让宫人将远处的靶子取过来。
众人的目光便都随着宫人去了，想知道结果到底如何。孟旭升没看，他视线在琳琅身上扫了一圈，眼神裏升起浓厚的兴趣。
是个特别的女子。
苏子烨低头用帕子捂住唇，轻轻咳了几声，随着他动作，站的地方也变了。过了会，孟旭升就发现自己看不见底下的情形了。
他看了一眼苏子烨的背影，不知道对方是故意的还是正凑巧。
而去取靶子的宫人也回来了，两个人各自扛着一个靶子，等越来越近时，石雷唇边的笑容凝住，六公主则是轻笑出声。
两个靶子，全部正中红心！
“看来是我们赢了呢，”楚桃浅笑，嘴上一点都不留情，也不顾石雷的神色。
“既赢了马术也赢了射箭，全胜！”
这回楚桃的母亲没阻拦她，任由女儿说话。
看臺下的俩人也都看见靶子了，凌安大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正中红心没错，紧接着，她又看向旁边的靶子。
和她一模一样也都中了红心，甚至更加精准的插在最中间！
凌安大眼底升起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兰国其他人也都面色怪异。
凌安大在他们这裏是高人，有百步穿杨的称号。
谁能胜的了凌安大？绝不可能！
凌安大的面上带着疑惑，因为她分明瞧见琳琅随意的射出一箭，压根就不像是能射中！
一定有问题。
石雷似乎也想到这了，他笑道：“不如我们各派几人去靶子处查看一番，也好确定到底是谁赢了，宣布结果。”
这话就是存疑了。
楚桃只觉得对方脸皮厚的如城墻，事实摆在面前也不认。
皇帝犹豫了一瞬，随即大方的道：“这有何难？谁想过去一探究竟？”
楚桃当即站了出来：“不若我来。”
兰国人也派了一个女子陪着和倩去了。
俩人脚程快，很快就返回来了。但是俩人的神色却是十分值得探究，一个面带喜色，一个一脸懵。
还未等到看臺上，楚桃就大声的道：“我方靶子被大力带的退后一丈远！”
此话一出，犹如平静的湖面忽地沸腾起来。
众人议论纷纷，六公主笑着道了一句好。
什么时候靶子才会被箭矢带的往后？只能说明此人是个力气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