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苏子烨他们留在这,
一是为了查文家案子的真相,二则是还要打听孙海的消息。
飞扬假装崴脚,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
等送走老管家他们,
琳琅回到房间裏,
苏子烨正站在窗户前似乎在思虑什么,而飞扬则是坐在炕边,
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大人,方才我送小少爷的时候,
小少爷又喊了‘大狗’。”琳琅走近苏子烨,
将这件事告诉他。
苏子烨侧过身子,
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让他的眉眼染了暖色,
更显昳丽。
他看着琳琅,温声道:
“文平安看的方向可是山裏的方向?”
“大人看见了?”
随后琳琅觉得不对,
他们站在道上,院子的木栅栏门挡住大半不说,文平安只是扫了那边一眼,
他不可能看见。
那么,只能是他猜测出来的。
琳琅眼睛发亮,道:“大人,
你是不是已经推测出很多东西了?”
跟着苏子烨这么久,知道他的能力,
琳琅甚至觉得,
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苏子烨微微一笑,道:“确实想明白了许多事,
不过还要求证一下。”
。
风雪停了之后天空格外的蓝,尤其是晌午时分,
屋外甚至不觉得很冷。村裏的人三三两两的出来收拾自家院子和门前的积雪。
“我说张婶子,你家那位怎么不出来扫雪,让你自己一个人出来扫?”
正低头扫雪的老婆子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瞧着年岁很大了。她早上就开始扫了,一直没扫完。
“老头子身子不舒服,没起来。”
说完,张老太接着干活,手冻的发僵,身子也没了力气。
刚才说话的是个年约三旬的妇人,见张老太粗喘着气,瞧着像是没力气似的,她赶紧扔下自家的活计走了过来,道:
“行了,婶子你放下吧,一会我帮你扫了。”
老张家夫妇就一个儿子,还在镇子上的客栈裏当厨子。h肉文清水文付费完结文都在抠抠裙81481六96三前些日子倒是回来一趟,但是昨天又走了。
张老太太捂着胸口喘了一会,笑着道谢:“这些年没少麻烦你。”
妇人露出爽朗的笑容的,道:“都是邻裏邻居的,说这个干什么,走,我送你回屋歇着去。”
送老太太回到屋裏,果然见张老头在炕上躺着,瞧着像是腰疼犯了。张老太拿出儿子带回来的糕点给妇人吃,道:
“翠花,这都是好东西,儿子孝敬我们的,你快尝尝。”
叫翠花的妇人知道这是好东西,个顶个的精致,她哪裏吃过这么好的糕点啊,连忙摆手拒绝道:
“我喝口水就成,早上吃的大饼,肚子裏还没消化呢!”
张老太太知道她是推拒,就从油纸包裏挑了一小半出来重新包好,递给翠花道:
“我们老两口也吃不完,这些你拿回去给孩子解解馋。”
村子裏条件都还算可以,但翠花没男人,生活就比旁人艰难了不少。翠花眼裏隐隐有泪意,再抬眼的时候已经恢覆如常。知道推不过,就接了下来。
张老太太感嘆:“今年雪比往年的大。”
翠花:“是啊,昨天下了一晚上,风吹的声音鬼哭狼嚎的吓人,给我家那小子吓坏了。”
张老太太点头感嘆:“幸好今天停了,若是再下啊,就完蛋了。”
雪太大不是好事,开春的时候地不好种。若是按照老一辈的说法,这算是雪灾了。翠花嫁到村子裏才七八年,没碰见过这等情况。
翠花心有余悸的道:“是啊,就是不知道过些日子还会不会下,若是一直下可怎么办?”
似乎应了翠花这句话似的,屋裏的光一下就暗了下来,那是因为天上的日头被乌云遮盖住了。
张老太眉头紧锁,担忧的嘴唇都发颤。
儿子年岁到了,该娶妻生子了,若是年头不好地裏收成差的话,该怎么办?
不由自主的,张老太担忧起来,嘀咕了一句:“都怪那姓文的。”
翠花耳朵灵敏,将她的抱怨听的分明,忙问道:“婶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怎么下雪还和文家扯上关系了。
“嘘,”张老太太比划了一下,转头看炕上熟睡的老头子,见他没有醒的意思,才小声的道:
“你来村子裏的时间短,不知道多年前的那场旧账。”
翠花越发的不明白了,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忙不迭的问:“婶子,你和我说说呗,到底怎么回事?”@
张老太其实也犹豫,这么多年了,村子裏知道内情的人从来不往外说。可若真的有了雪灾,他们该怎么办?老天爷的惩罚该由谁承担?
想到这,张老太又想到翠花母子的不易和对自己的照顾,想着告诉她一声也无妨。
……
过了好一会,翠花的眼睛越瞪越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婶子,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老婆子还能骗你不成!”
翠花唏嘘道:“那这么说,文老爷那一支,岂不是和村裏所有人都有过节?对不起村裏所有人?”
张老太道:“可不是,要不然为何文老爷会惨死,这就是报应啊!”
翠花道:“那文老爷搬去镇子上,也是因为这个吧?”
“肯定是啊,他们文家乃是大罪大恶的人家啊!”
到了如今,竟然只剩下了一个奶娃娃,其他人都死了!
俩个女人谈话越来越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扰的炕上的老头子睁开眼睛,皱眉呵斥道:“我渴了,喝水!”
“哎哎,这就来了。”
听出来老张头不愿意让老婆子提这个,翠花便告辞了。等人走后,老张头骂人道:
“你和她说这些做什么?”
张老太嘀咕道:“我这不是看翠花带孩子不容易,又时常帮我们,所以给她提个醒嘛。”
老张头皱眉:“那你也不该说啊!当年的事情就烂在肚子裏,谁也不许提!”
“知道了知道了,快喝水吧。”
俩人的谈话翠花没听见,她满脑子都是震撼,捧着糕点往外走。
地上的积雪很厚实,人走上去有些打滑,翠花本就心不在焉,脚下更是没个深浅,一个没註意,脚下踩滑了,当即就要摔倒在地。
“哎哟!”
她摔倒了不要紧,那些糕点莫要摔坏了,还要给孩子尝尝好东西。翠花顾不上自己,眼睛紧紧盯着被抛向空中即将掉落的糕点。
可是她没看见脚下就放着张家扫雪用的工具,竹篾子编制的篓子若是划过脸,非得破了相不可。
就在这时,斜着飞过来一个轻盈的身影,先是踢飞了篓子,又一把接住半空中的油纸包,最后沈稳有力的手臂握住了翠花,这才没让她摔倒。
方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翠花只觉的一眨眼,自己就站稳了,而对面站了个面相清秀的少年郎。
少年眉眼俏皮,眨了眨小狐貍似的眼睛,问道:“你没事吧?”
许是少年救了她,翠花对少年心生好感,笑着道谢说没事。
琳琅点头,将油纸包还给她,道:“那就好,我走了。”
前头苏子烨和文六已经走出老远了,飞扬因着假装崴脚没跟来。
村子就这么大,翠花自然认识村裏人,看出少年是个生面孔,再想到昨日文老爷的下葬仪式,翠花知道这应当是文府的人。
翠花转头往路上瞧,只见不远处另外有两道身影,瞧着像是
往山上去的。翠花刚听完张婆子讲的事情,当即神色紧张的问道:
“你们这是要进山?哎呀,小兄弟,我告诉你,现在山裏雪厚实的很,莫要进去了,危险啊!”
琳琅笑了,道:“无碍,我们就是随意的看看。”
翠花感念着对方救了自己,虽说文老家那一支都有罪,但是这位小兄弟瞧着只是仆从而已,不至于牵连到他。
而且瞧着小兄弟年岁不大,过几年自家儿子应当也这么大了。
越想,越觉得于心不忍。琳琅脚步迈开已经准备走了,却被翠花一把拦住。
“小兄弟,”翠花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压低了声音道:“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上山。”
本来这村子就处处透着古怪,琳琅一听妇人这样讲,当即来了兴趣,问道:
“这位大姐,此话怎讲?”
翠花左右看了看,见路上没人,她凑近了些用更小的声音道:“我听说山上闹鬼,邪乎的紧,你可千万别去。”
闹鬼?
琳琅笑了。
她还真没见过鬼,越这样说她越想上去一探究竟了。
眼见着琳琅唇角带着笑意,似乎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裏,翠花急了,也怕这位小兄弟有什么闪失,于是她快速的道:
“我跟你说,真的有鬼,还有人亲眼见过。撞见之后回来就病了一场,山上不干凈,你还是不去的好。”
话已至此,翠花没法再明说什么,只补充了一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先走了,多谢小兄弟出手相救。”
说完,翠花比琳琅走的还快,转眼就没了身影。
而那头,许久不见琳琅追上来,苏子烨顿住脚步回过头,文六见状苦着脸继续劝解道:
“大公子,真的不用您亲自去,想吃山鸡,我上山打两只很快就回来。”
见琳琅脚步飞快的赶上来,苏子烨转移视线,朝着不远处白雪覆盖的山峦望过去。入眼一片莹白,能零星的看见树木的痕迹。
他温声道:“无碍,呆着烦闷,出来正好散散心。”
哪有人散心来这等地方啊!文六着实想不明白这些豪门贵公子的想法。
只能猜测对方没见过活山鸡,想亲自打猎试试。
文六垂下脑袋,眼珠子乱动,在想办法。
绝对不能让大公子知道那件事,否则他想要攀高枝的计划就泡汤了。
他们赶路的时候,被留在家裏的飞扬一脸不高兴。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想不明白为何大人非得让他假装受伤。难道是因为自己功夫没有琳琅好?还是……
飞扬摇头晃脑,将脑子裏荒诞的想法抛出去。
自家大人的为人自己该坚信才是,他不是见色忘义之人。
在屋裏着实无趣,飞扬想着要不要出去看看,就听见房门被敲响,是文六的妻子问他冷不冷。
飞扬摸了一把土炕,还热着,于是说不冷。
文六媳妇笑着道:“那我再烧一把火。”
门开着,飞扬能瞧见她手裏捏着一把干枯的草。见飞扬瞧过来,文六媳妇晃了晃手裏的东西,道:
“这是引燃用的,烧的快,还有香味呢!”
村子裏的人没那么讲究,也不会熏香什么的,烧一把香草屋裏带着香气就算不错了。
与此同时,苏子烨三人一路往山脚下走,路上雪有些厚实,琳琅身上有功夫,走路轻盈,因此并不费力气。
但是苏子烨和文六只是普通人罢了,走了一会便气喘吁吁。
尤其是文六,一张脸涨红,他身上还背着弓箭和竹篓子,手上还拿着家伙,都是打猎用的东西。这些加起来沈实的很,背起来着实是难受。
正值晌午,天气不错,甚至没有风丝儿,所以苏子烨没有咳嗽。琳琅见他神色还算好,便放下心来。
只是她忧心他的身子骨能否顺利的进山。
照着大人的说法,文老爷让文六陪着祭拜的地方,恐怕就是山裏。只是由于什么原因,文六三缄其口,而他们问村民也问不出什么,只能亲自走一趟。
琳琅想到刚才妇人的话,总觉得村子裏的人好似知道什么,但不肯对外人说。
琳琅接过弓箭背在身上,凑到了苏子烨的身侧,将方才和妇人的谈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苏子烨。
苏子烨沈思片刻,点头说好。而俩人身后,文六被落出老远,即便弓箭被拿走被减轻了负担,但他依旧走不动了。
越往山脚下走,雪越深,深度甚至已经到了人小腿处,眼看着就要没过小腿了。
渐渐的起了风,吹动雪花飘舞,像是下了小雪一般,迷住人的视线。
文六一见如此来了主意,他赶紧喊道:“大公子,大公子。”
前头的苏子烨和琳琅停下脚步,文六紧赶慢赶的终于走到俩人面前,气喘吁吁的道:
“大公子,您看,越往上去,风越大,吹动树上的雪往下飘,这和下雪没什么区别,不若我们等哪日没风了再来。”
琳琅听的好笑,她立马道:“可是山上的积雪一直在,冬日裏不可能没有一点风丝儿,那岂不是一直来不上了?你别紧张,我们不会惊动山裏的东西,只打了山鸡便下山。”
文六面色忽地一变,结结巴巴的道:“什么、什么东西?”
难道他们知道了?
琳琅笑的狡黠:“你说是什么?”
苏子烨一直在观察文六的表情,就见他面色难看,嘴角抽搐想笑又笑不出来,脸上怪异的很。
琳琅逼问道:“怎么了?是什么?你想说什么?”
三连问让文六缓过神来,他尴尬的一笑道:“小兄弟,你说的是猛兽吧。放心,这山上没有豺狼虎豹,只有野猪罢了。而且冬日裏野猪都躲起来,不会出来。”
“我就是觉得上山不太好走,这季节除了那些老猎户以外,没人会选择上山。”
他说的勤恳,好似为了俩人的安全着想。苏子烨点头道:“无碍,若是能打到山鸡便打,打不到我们便回去。”
见大公子坚持非要上山,文六只能苦着脸,接着跟上他们。
前头的琳琅问文六:“你们平日裏上山走的是这条路吗?”
文六抬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指本来想指的地方偏离,指着另外一个方向道:“我们都是从这上山。”
他的小动作被苏子烨看个正着,苏子烨只微微一笑,并没有揭穿。不过他开口道:
“我们毕竟是外来人,不熟悉路,不若你上前带路?”
文六哎了一声,努力的迈步上前,脚踩在雪壳子裏陷的老深,他拔出来都要费些力气。
文六走在俩人的前头,弯腰费力前行,身后琳琅压低了声音道:“大人,他在撒谎。”
苏子烨颔首,琳琅挑了一下眉头。
他看出来?那他为何不拆穿?
想了一下,应当是苏大人另有安排。
越往上走,风雪越大,文六冷的不行,他停下脚步,道:“大公子,要不我们歇歇吧?”
算了一下,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了,但路上并没有瞧见什么异常。苏子烨点头,几个人便找了块大石头避风。
文六出去找些木柴,打算引火取暖,等他走了之后,苏子烨吩咐琳琅道:
“一会你找个机会去另外一条路看看,若是山上有什么,定然会留下痕迹才是。”
文六有意引他们来到另外一条路,定然是想掩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