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谢莹莹,大哥也是温柔的,会温和的揉着莹莹的发顶,尽显当大哥的宽厚。但是对待琳琅,他大哥完全是另一种温柔样子。
想到苏子烨耐心认真的给琳琅擦血的画面,颜淮越发的肯定自己所想。
许是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楚桃对待颜淮的心思,颜淮半点没看出来,倒是将他大哥的心思摸的透彻。
想明白后,颜淮犹豫了,只因对方的身份。
但转念一想,锦衣卫千户已死,现在站在日头底下的是他大哥喜欢的女人,叫琳琅。
想到这,颜淮皱在一起的眉头松开,就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到了之后,有小僧人给他们引路,直接将人带往客房。
“叨扰小师父了,不知方丈大师可休息了?我想亲自道谢。”苏子烨来过多次,寺庙裏的人都认识他,何况他之前便派人来问询过,所以不算叨扰。
小僧人笑着道:“大人客气,方丈大师正在闭关,不便见人,大人尽管放心歇息便是,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差人来寻我。”
苏子烨颔首:“多谢小师父。”
往日裏灵云寺也会留香客,所以客房够用,而且给他们分了一处大院子,一行人住在一起。
苏子烨先给琳琅安排了房间,就在他隔壁,还让飞扬去取热水,让琳琅赶紧处理伤口。琳琅点点头,便先回了房间。
苏子烨又让其他人各自去歇着,然后他看向颜淮道:“手上的伤好好处理,回家后记得和母亲好好说话。”
许是颜淮年岁小又整日冷着脸,和家裏人说话不多,唯独能和苏子烨说上几句。苏子烨怕他不和母亲说实话,惹的母亲担心。
颜淮点头:“放心吧大哥,小伤而已。”
苏子烨道:“一会我让飞扬给你包扎好,今夜好好休息,就别看书了。”
上来的时候颜淮将自己的书袋子也背着了,苏子烨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素来爱看书,一日都不肯落下。
颜淮脸上露出点笑意:“知道了,大哥。”
安排好后,苏子烨站在门口没进去,看着飞扬忙进忙出的往琳琅房裏拎水。过了一会,便听见她房裏传来哗哗的水声,再然后窗户上便显出女子玲珑的影子。
苏子烨眉心一跳,快速的在院子裏扫了一圈。
幸好,飞扬去拎水,其他人都在房间裏休息,除了他,院子裏并无其他人。
女子的影子模糊,其实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什么的。但苏子烨依旧走了几步,到琳琅房前,然后咳了几声。
影子动作顿住,过了一会,就见投在窗子上的影子越发的大,然后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刚洗漱过的少女衣着单薄,乌发披散着,一张小脸莹白若玉,黑白分明的眸子澄清的像是被水洗过。
苏子烨顿住,直到她被寒风吹的哆嗦了一下,苏子烨才回过神,错开眸子不再看她,耳尖发红的提醒道:
“你一会上药的时候,记得将房裏的蜡烛拿的远一些。”
出门在外的时候不少,琳琅当然知道蜡烛会暴露影子,甚至让敌人发现。所以很多时候,执行任务中是不点任何光亮的。
她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道怎么变得这么不警惕了?
一定是在苏大人身边,下意识的觉得安全吧。
于是琳琅扬起一张笑脸,脆生生的答道:“大人,我知道的。”
说完,琳琅作势就要关门,见苏子烨脚步没动,她好奇的问:“大人还有什么事情吗?”
苏子烨垂下眼眸:“没有,早点歇着吧。”
“哦。”
琳琅便将房门关上,回到屋裏后将蜡烛拿的远一些,她本人则是退到床榻旁上药。
琳琅闭上眼睛呲牙咧嘴的往上撒药,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只有微微的酥|麻痛感。
她睁开眼睛感觉到惊喜,真的不疼!
大人没骗她!
上好了药,琳琅将衣裳都穿好了,才听见外头的脚步声远去。
琳琅歪了歪头,难道方才苏大人一直没走?为什么?
。
寺庙裏安然睡了一晚上,次日一早谢过寺庙裏的僧人,众人下山。
琳琅回了府裏,苏子烨则是还要处理公事。
琳琅往回走的路上,不可自已的想到了周文安,等她走到自己房门口,就见门口坐在一个人影。
她眼睛当即湿润了一些,随手抹了一把,露出一个笑容。
“红菱,你怎么来了。”
门口坐着的正是穿着喜庆打扮可爱的小红菱,小家伙似乎很喜欢琳琅,总是往她这跑。
“琳琅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给你留的枣泥糕点都要坏啦!”
小孩子童言童语,让琳琅心情好了不少。
红菱双手举的高高的,手上正是一个油纸包。瞧着上头似乎还沾着口水,小家伙省下这口吃的应当十分难得。
琳琅心裏软的一塌糊涂,接过后揉着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笑着带她进房间裏。
平日裏房间都会有人来打扫,琳琅还不知道自己过的和府裏小姐没什么两样,她以为大户人家都是如此。
“琳琅姐姐,你身上是什么味道……”红菱捂着口鼻,小脸都要皱成苦瓜了。
在外面天冷不觉得,一进来屋裏,琳琅便将外头的大氅脱了,她身上的外裳被血水浸湿,虽然已经干透了,但味道肯定依旧在,她自己闻习惯了不觉得,红菱却一下就闻到了。
琳琅赶紧去找干凈衣裳,还道:“红菱,我要换衣服,你等我一下。”
红菱本来是翘着腿在凳子上晃悠的,闻言乖巧的点头,就在外室安静的等着。
琳琅换衣裳很快,整理衣襟的时候听见有人敲门,是府裏的丫鬟来送吃食和热茶。
等琳琅从内室走出去的时候,就见谢莹莹也坐在那等着了。
“三小姐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听见动静。”
谢莹莹起身绕着琳琅走了一圈,担忧的道:
“你没事吧?”
琳琅双臂张开,任由谢莹莹打量自己,她道:“我当然没事。”
“那就好,”谢莹莹松了口气,拉着琳琅坐下,道:“我二哥都受伤了,我怕你也受伤所以赶紧过来看看,对了,我大哥没事吧?”
“苏大人也安好,他衙门有事便先回去了。”
苏子烨的事情自然处理这几具尸体。
仵作验尸之后,说几具尸体有两具是和极乐香有关,剩下的几个乞丐尸体,似乎另有隐情。
“大人,死者头骨有损伤,应当是被人砸了脑袋。”
仵作说的便是其中一具乞丐尸体。
苏子烨带着指套,也在查看,闻言他颔首,道:“其他两个呢?”
从城外总计拉回来五具尸体,还有两个仵作没验。仵作走过去认真的查看,道:
“大人,同样是头骨损伤,像是被重物直接打碎了头骨而死。”
旁边的单腾不解,道:“不对啊,按理说都应当和极乐香有关才是。大人,您不在的这些日子,京城裏又出现几起案子,下官还查封了几家香料铺子,因着楚桃县主出了事,所以城中人心惶惶,流言蜚语甚多啊。”
“楚桃?”苏子烨略一思索,明白了怎么回事。
周文安捡到的香料是谢莹莹埋在花园裏的,而楚桃和谢莹莹一同购了香料,自然是同一批,也应当是有问题。
但他当日和父亲叙话的时候,父亲并没有提到楚桃的事情。
单腾低声解释道:“刚冒出来流言,就被压了下去。”
苏子烨扫了单腾一眼,笃定的道:“那便是假的。”
若是真的,父亲不会不告诉他这等大事。看来,有人在故意传播流言。
而同样收到消息的,还有颜淮。
颜淮翻书的手一顿,抬起那双平静的眸子,冷声问道:`
“此言当真?”
小厮急着道:“自然是真的,县主身边的丫鬟过来说的,三小姐在外面等着要和您一起去探望县主呢!”
颜淮眼裏闪过慌乱,不过只有一瞬他就平静下来,立马起身道:“备车。”
谢莹莹跟着颜淮,一路都没敢抬头,所以也没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心虚之色。
到了楚桃那裏,一进屋便是浓重的药味,颜淮眉头紧锁,没往内室走去,而是站在外室,朗声道:
“县主身子可安好?”
“淮哥哥。”
内室裏传来楚桃虚弱的声音,低沈的不像样子,似乎病的很重,听的颜淮心裏咯噔一声。
“我没事,你放心。”她又道。
楚桃和颜淮算是青梅竹马,楚桃打小就认准了颜淮,可惜颜淮的性子和他父亲一模一样,冷淡的像是冰山,任凭楚桃怎么样也融不化。
每次颜淮休沐,家裏一定会有楚桃的身影。这么多年,颜淮已经习惯了她在他身后追着跑,此刻见她如此,颜淮只觉得心裏发慌。
但他面上不显,依旧沈着冷静的道:“听说灵云寺的方丈大师在闭关研究解药,县主放心,定然会有办法的。”
一个屏风之隔,内室裏楚桃懒散的躺在床榻上,忍着笑意,继续低声道:
“没用的,淮哥哥,我……”
说了一半,她就不说话了,颜淮脸上出现急色,看向身侧的妹妹道:
“莹莹,你进去看看她。”
他作为男子总是不好进入内室,但谢莹莹可以。
谢莹莹听话的哦了一声,便抬脚往内室走,两个小姐妹一见面就都笑了,但忍住笑意不说实话。
“楚桃,楚桃你是困了吗?”
“三小姐,我家县主最近一直精神不济,”有丫鬟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道:“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内室的声音传到颜淮的耳朵裏,他脑子犹如被撞了一下似的,嗡的一声。
颜淮的失魂落魄,即便如琳琅也看出来了。
琳琅正和红菱在花园裏晒太阳,就瞧见他像是丢了心似的往回走,路上有人和他打招呼他都像是没听见般。
“二少爷这是怎么了?”琳琅不明白。
红菱摇头晃脑:“我猜是为情所伤了。”
“啊?”
琳琅惊呆了,不止是因着颜淮瞧着不像是那种人,还因着红菱小小年纪就说出这样的话。
琳琅都被她逗笑了,揉着她的小脑袋瓜问她:“你这么小,哪裏知道什么是情啊。”
红菱不服气的叉着腰,挺直了胸脯道:“你别小瞧我,我什么都知道!王叔的孙子还说喜欢我,要娶我为妻哩!”
她人小腿又短,坐在那晃着两条腿说话,肉嘟嘟的小脸一本正经,别提多可爱了。
琳琅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她就觉得这话怎么有点熟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