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刚迈出一步,那个士兵忽地如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出去!
真的是飞了出去,而后砰的一声掉在地上,面色一白晕了过去。
周遭的人都吓了一跳,有带着孩子的百姓,小娃娃更是被吓的哭出了声,被他爹一把捂住嘴巴,生怕惹怒浑身都散发阴鸷气息的男人。
云奇抬起头,看向踢飞士兵那个人。
男人今日一身玄色劲装,瞧着身高腿长。明明皮相也是好看的,却因着眼底的青色而大打折扣,给人一种萎靡之感。
不过,他眼眸是亮的,紧紧盯着琳琅。
城门口站着不少锦衣卫,全部禁言。
田润暗道一声遭了,却也不敢上前拦着。
开玩笑,虽然他对苏大人敬仰,但怒气冲冲的孟旭升更为可怕,他可不敢招惹。
只能让苏大人的侍女自求多福了。
琳琅面色平静的看着孟旭升,眼中半点波澜都没有。她张口便是:“大人,可否放行?”
孟旭升没说话,眼神凉的比数九寒天还要冷,落在琳琅身后云奇的身上,冻的他一哆嗦。
云奇认识孟旭升,堂堂的锦衣卫指挥使,谁不认识?
冷如冰的目光并未过多的停留,很快又转回到琳琅的身上,只不过孟旭升眼神裏带了些许无奈。
“有话和你说。”他淡声说了一句,然后便转身朝着最近的茶楼去了。
琳琅心裏切了一声,丝毫不在意孟旭升。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
琳琅知道动乱那日自己用短刀定然是被他看见了,不过那又如何?他确定了自己是林良又怎么样?
往事如过眼云烟,散了便散了。
琳琅牵着马儿,抬脚直接往前走。
“餵,”田润横刀在前,拦住了她。
离的远时候,只觉得这女子长的像好兄弟,等挨的近一些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像,好兄弟面相可没这么好看秀气,俩人气质类似罢了。
孟旭升已经发话,让这姑娘过去叙话,谁敢让她离开?若是她走了,怕是连累了一大群人。
因此,田润只能出手将人拦住,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更和善一些,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
“姑娘,请吧。”
田润身后便是屠志平,他看着琳琅若有所思,片刻后竟也上前来,索性直接亮出绣春刀。
即便是晌午最温暖的时候,刀刃上折射出来的光也是冷的。
那光亮闪过琳琅的眼睛,让她下意识的闭了闭眼。
她不是不能硬闯,但这裏不止士兵多,百姓也多,若是她贸然出手,唯恐引起什么乱子。
罢了,她走一趟便是。
琳琅回头对云奇道:“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会去找你。”
说完不等云奇回答,她就朝着茶楼去了。
云奇盯着她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
许是因着典礼那日动乱的关系,很多人都闭门不出,尤其是城门口处驻扎着不少士兵,让附近的商铺生意都不大好。
谁都怕不小心惹恼了官爷,再给抓到衙门裏可就糟了。
毕竟,要过年了。
琳琅走进一楼,发现大堂裏零散的几个客人,想都不想直接朝着二楼去了。
抛开锦衣卫指挥使这层身份,孟旭升还是侯府世子,出门自然是有阵仗的,从来都只在雅间用膳。
说来也奇怪,像苏大人这样身份和地位的人,在雅间用膳也是正常的。不过他这样爱洁喜凈之人,竟然总是在路边小摊吃东西。
在没跟着苏大人之前,她是万万没想到的。
脑子裏想着苏子烨,琳琅唇角不自觉的翘起,看起来就像是心情愉悦。这幅模样被二楼的孟旭升瞧见,他也跟着笑了一下。
方才还浑身阴郁的男人,此刻就像是拨云见日般,清朗了不少。
修长的手指勾过,将窗子关上,而后清了清嗓子,端坐在那。
孟旭升算的时辰正好,他刚坐好,那头轻盈的脚步声便到了门口,还懂礼貌的敲了几下。
她敲了三下。
和以前一模一样。
很多事情,孟旭升以为自己不记得,但其实不是。就像是被覆了一层灰尘的明珠,轻轻吹去,独属于她的记忆忽地绽放光芒,让他再也忘不掉。
“坐吧,”孟旭升道。
琳琅环视了一圈,见屋裏只有孟旭升一个人。看来不像是要找自己算账的样子,不过,他到底为何再三的缠着自己?
少女犹如顽强倔强的野草似的,直挺挺的站在孟旭升的眼前。
如果是以前,只需要他一个眼神,她就会乖顺的退后到一侧,但现在,她就像是听不懂话似的。
不,不是听不懂,只是不想照着做罢了。
心裏升起一股无名火,烧的孟旭升手都是颤的。他用力的抓了一下膝盖,痛感让他保持冷静。
“我想和你心平气和的谈一谈。”他定定的看着琳琅道。
“当日在昌州的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苏子烨将你带走了吗?他威胁你不让回来?”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孟旭升重重的吐了口气,道:
“你说,只要你说,我就信,你放心,我会帮你解决掉那个麻烦。”
那个麻烦,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琳琅听他这样说,心裏泛起一股恶心。
真的是生理上的恶心,让她有种想吐的感觉。她当即呕了一下,孟旭升紧张的站起来,随后意识到什么,面色苍白如纸。
琳琅低头捂唇,所以没註意到孟旭升的眼神变了,变得很奇怪,直直的朝着她腹部扫去。
总算是不恶心了,琳琅咳了几声觉得好受不少。刚想抬头说话,忽然一股大力袭来,琳琅反应不及,被力量推的直接撞上后头的墻壁。
后背陡然疼痛起来,这还不够,脖子上突然多了一只禁锢住她的手。
手指骨节分明,捏着她纤细的脖颈,仿若下一瞬就要将如花茎的颈子折断。
孟旭升眼睛凝视着琳琅,手上不自觉的用力,他费力的张口似乎想要说话。
只是没等他蹦出一个字,琳琅手肘攻上他的胸膛,被他用左手扣住手腕。她同时用右手袭向他的眼睛,左腿屈膝,朝着下边撞去。
这些年风裏雨裏,她若是墨守成规的话,说不定早就死了。
打架,她向来无所不用其极。
所以,当孟旭升震惊的躲开她的攻势,松开手的时候,依旧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
饶是孟旭升是个男人,此刻也不知说什么是好。
没了禁锢,琳琅甩了甩脑袋,冷着脸道:“不知孟指挥使让我来这裏是为何?难不成,是想杀我?”
方才有那么一瞬,琳琅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杀意。
孟旭升,真想杀了她。
迅速将匕首滑落掌心,琳琅防备的看着孟旭升。
就如同浑身都竖起尖刺,就差朝着他呲牙了。
如果说方才是因着她呕吐而怒从心起,现在更是怒不可遏!
孟旭升气的胸膛起伏的厉害,几乎是从紧闭的牙齿裏挤出一句话:
“你要对我动手?”
她怎么敢!
怎么不敢?
见他发现,琳琅索性不藏着掖着,直接将手中的匕首亮出来,做出防备的姿态。她定定的道:
“若是你再靠近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吧,到底找我何事?”
她说完话,孟旭升没回答她,屋裏本来是不冷的,但因着剑拔弩张的气氛而冷了下来。
琳琅烦躁的扫了他一眼,索性朝后退。
“既然指挥使无事,那我就走了。”
直到她下楼到大厅裏,孟旭升也没叫住她,任由她离开。
迈步出来,登时温暖的阳光洒在琳琅身上,亮堂堂的感觉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原本以为云奇走了,谁料他竟然小跑着过来,还问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这话莫名其妙,“我先走了,有事我会去你的住处找你。”
说完,琳琅骑马离开。
。
“飞扬,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琳琅呢?”
飞扬往衙门走,碰见了单腾,单腾就问了一嘴。还记得那天,单腾亲耳听见苏大人对琳琅说:“你不是一个人。”
单腾明了,觉得这是琳琅有了。
只不过不知为何苏大人依旧派她出去,也不知道照顾一些。
飞扬摇头:“不知道。”
单腾:“什么不知道?你们不是一起走的吗?”
飞扬解释了一句:“刚离开衙门她就说有事走了,单大人,我还有事禀告,就先不和你说了。”
“行了,去吧去吧。”
飞扬急急的去找苏子烨,到了之后敲门入内,忙不迭的将琳琅的“罪行”告知。
“大人,一出门她就跑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原本大人是让飞扬自己去的,没想到琳琅跳起来非要跟着去。去就去,谁想到她跑了?
飞扬不明白,还问了她一嘴,但是她就说有事。
飞扬气死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恃宠而骄!
不就是仗着大人喜欢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再说,大人兴许不是喜欢,只是因着身边没有女子罢了。
飞扬小气的想,如果大人身边出现的是旁人,兴许大人也会喜欢。说到底,只有琳琅这一个罢了。
“嗯,”桌案旁的苏大人正在看着什么,并没有因着飞扬的告状而不悦,反倒是问飞扬关于城门口的事情。
“大人放心,守备森严,保证不会有乱党出去,”其实根本用不上飞扬,锦衣卫占据了主要位置,他就在旁边观察观察,然后回来覆命。
“嗯,”苏子烨神色淡淡的,“回去歇着吧,一会叫人将午膳送到你房裏。”
“那我走了大人。”
见自家大人并没有不高兴,飞扬嘆气。到底这俩人是怎么回事啊?不会是大人单方面的喜欢琳琅吧?
“大人在吗?”
他想的入神,当听见声音的时候,琳琅已经冲至他面前。
少女扮做清秀少年,本该风流倜傥的扮相却因着双手的红色而坏了风度。
飞扬
大惊失色:“血?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