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鬓上的绢花落下,但没人瞧见,壮汉们颇为紧张的看了看四周。
没让琳琅落在地上,一个人接住她,然后猥。琐的嘿嘿笑。
“这姑娘长的真好看,老大,能不能让我……”
被叫老大的是最矮的人,他跳起来给壮汉一下,厉声道:
“让你什么让你!都什么时候了,赶紧弄回去,免得夜长梦多。”
高个壮汉被打疼了,只能揉了揉脸颊,然后不情不愿的扛着琳琅,跟着前面的人从后门走了。
几个人熟悉的走街串巷,保证没被任何一个人发现踪迹。
最后来到一处死胡同,三个人扛着琳琅跳了进去。
这裏是处普通的院子,不过院裏没有正常人家生活用的木柴等物件,反倒是有几张藤椅,还有桌子。
这是处四进的大院子,房间众多。
几个房屋裏传来说话声,壮汉们没理会,扛着人直直的往最后的房间走。
轻声开门后,就听见一个妇人的声音从屋裏传了出来,道:
“这是从哪裏弄的货?”
壮汉将琳琅放下,妇人凑近后端详琳琅片刻,眼睛发亮的道:
“瞧着像是大小姐呢。”
妇人说话矫揉造作,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熏香,冷不丁一闻,只觉得呛人的很。
原本该昏迷的琳琅微微蹙眉,很快又恢覆如常。
妇人又查看琳琅的手,这一看不得了,她惊讶的道:
“脸长的这么好看,为何手丑成这样?”
琳琅:……
她都想睁眼问问她,哪裏丑了?不就是有伤疤吗?
丽娘看的只是手背,没翻看手心,否则她一定会看见琳琅满手的茧子。
妇人啧啧两声,含着可惜的声音道:“手不好看,得花钱养养,这几天不能接客了,正好调。教一番。”
之前的那个矮子问道:“丽娘,这回够了吗?”
听小矮子的意思,他们不只掳了琳琅一个姑娘。
叫丽娘的摇头,手上还不合时宜的捏着一个扇子,故作风雅的扇了扇才道:
“哪裏够啊,王大虎出事之后,其他人得到消息都不敢来了,而且方才秀秀被叫走,若是官差来过这的事情传出去,那就更没人敢来了。”
嫩的像是花骨朵似的少女,自然是越多越好。
那些大老粗们平日裏不得见这等女子,所以花多少钱他们都愿意。
矮子立马接话道:“官差?什么官差?”
丽娘回道:“就是来查王大虎的事情,没事,左右人也不是在我们这死的。”
琳琅耳朵动了动,认真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不过没什么有用的消息,琳琅知道官差就是苏子烨和单腾他们。想来就算他们问,那个叫秀秀的也不一定会说。
那自己在这,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
原本打算找个机会就溜走的,这样一想后,琳琅决定多留一会。
几个壮汉走了,临走前那个扛着琳琅的壮汉搓手,一脸恶心的往丽娘眼前凑。
“丽娘,晚上……”
丽娘拿扇子娇笑着扇他的脸,壮汉也不觉得难为情,反而是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不安分的去捏丽娘丰满的臀。
好巧不巧,琳琅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的时候,就瞧见这等辣眼睛的画面,她赶紧将眼睛又闭上。
俩人腻歪了一会,外面有人叫壮汉,所以他走了,只剩下丽娘。
丽娘走到梳妆臺旁,拿出一个小东西,然后走到琳琅身边,弯腰捏着东西往她鼻子底下晃了一圈。
琳琅只觉得味道刺鼻,想来应当是唤醒人用的,所以她假装悠悠转醒。
“我、我怎么在这裏?”
那个东西味道刺鼻不说,丽娘身上的味道也熏的琳琅难受,导致她眼睛都发红,熏的似要掉眼泪一般。
和谢
莹莹呆的时间久了,倒也学会娇小姐们怎么行事了,就是面部表情略微僵硬。不过人在害怕的时候,确实没有太大的表情,丽娘倒也没怀疑。
尤其是琳琅一副“梨花带雨”模样,让丽娘颇为受用,觉得小姑娘长的真好看。
“姑娘,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丽娘笑的和煦,琳琅心裏想若她不是坏人,那世上也没坏人了。
“我要回家,你放我回家。”
说着,琳琅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
然而丽娘一手拍上她的肩膀,琳琅面色一变。
怪不得连手脚都不绑上,原来这个丽娘是个会功夫的。
她这一掌用了力气,若是寻常闺阁女子,定然会被拍的全身瘫软,到时候想干什么也干不了。
即便是她,在没防备的情况下也被拍的胳膊脱臼。
丽娘拍完,见少女楞住。
随后,少女的胳膊软塌榻的,她惊声道:“好疼,你干什么?你让我走,我可以给你钱!”
原本,丽娘还觉得这个少女有些奇怪,因为她太过镇定了。
但现在看来,应当是才反应过来吧。
丽娘尽量让自己笑的慈祥,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至极。
“你最好乖乖的,否则……”
说着,丽娘将手移到琳琅修长的脖子上,微微用力。
琳琅立马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杀我!”
丽娘满意了,她起身往外走,关门之前还警告似的瞟了琳琅脱臼的胳膊一眼。
“老实呆着。”
琳琅缩了缩身子,丽娘满意的离开。
等听见外面房门落锁的声音,琳琅摸了一把脸,方才还带着惊恐表情的面容恢覆平静。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面无表情的将胳膊接了回去。
环顾四周,这处房间没什么特别,好像就是平时招待客人用的。
除了一张格外大的床外,还有一个梳妆臺以及凳子。
琳琅走到梳妆臺旁,将裏面的东西挨个查看。
。
距离琳琅房间不远处的前院,苏子烨和单腾正在和秀秀姑娘说话。
秀秀是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她看起来不年轻但风情万种。尤其是低眉哭泣的时候,看的单腾都心软了。
苏子烨不为所动,问她:“王大虎直接走了?没说见什么人或者去办什么事情?”
秀秀用帕子擦眼泪,低声道:“什么都没说,他每次来只是找快活,也不太和我聊天。昨晚走的时候,我给他拿了一坛子好酒,他还说等手头宽裕点后就来赎我,谁成想……”
谁成想王大虎死了,而秀秀出去的机会变得越来越渺小。
眼看着秀秀哭的无比伤心,而俩人问了一通也没问出什么,只能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单腾说道:“大人,王大虎平日裏去的地方就这么几处,那他是从何地方沾染到极乐香的?”
本来以为会是这裏,但是这等地方,怕是连极乐香都买不起,又怎么会用它来留住客人?
苏子烨没说话,只边走边转动手上的戒指。
过了会,他才慢条斯理的道:
“她说的未必是事实。”
单腾不明白:“大人,什么意思?”
“如果王大虎的死真的和她有关,你猜她会说实话吗?”
“对啊,大人说的是。”
单腾不由得懊悔,方才他被那女人迷住,竟然忘了根本。果然啊,色字头上一把刀。
俩人一时无话,单腾总觉得苏大人知道自己的过失了,因此不敢抬头看人。
等到了马车旁,单腾殷勤的道:“大人,您上车,我去叫琳琅回来。”
苏子烨颔首,掀开车帘上车了。
只是等了一会,也不见人回来。按理说这段路程不远,早该到了才是。
苏子烨掀开帘子,就见车前的巷子裏,单腾行色匆匆的往回走,面色不太好。
最重要的是,身后没有女儿家的身影。
苏子烨眸子闪了闪,註意到单腾手裏捏着绢花,而那正是琳琅的东西。
“大人,”单腾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将手裏的绢花给苏子烨看,喘着道:
“茶馆裏没人,伙计说琳琅点了茶水后去茅房,连钱都没付就逃了。”
“逃了?”
单腾点头:“伙计是这样说的,下官去后院的茅房,在附近的杂草裏发现了这个东西。”
苏子烨接过绢花,质感略糙,像某人掌心的茧子。
“她不会因为这点钱逃单。”
单腾没想到自家大人这般肯定,但既然苏大人这样说,肯定是有其道理,于是单腾问道:
“那琳琅会去哪裏了?”
总不能一声不吭的自己走了。
苏子烨将绢花放在怀裏,他跨步下了车,单腾一看就知道苏大人是要去茶馆查看,所以赶紧跟上。
到了之后,那个茶馆伙计伙计还说要钱,单腾被他缠的烦了,便道:“一会定然给你,别耽误我们办正事。”
兴许是他面色冷,伙计吓了一跳,倒也不敢为那几个铜板再吭声了。
单腾跟着苏子烨来到后院,没着急往前走,而是细细的查看路上的痕迹。
这处小茶馆后院有些乱,地上的雪都没清理干凈,走的人多了,地面踩的实,若是不小心容易滑倒。
地上脚印纷杂,单腾着实看不出哪个是琳琅的。他觑着身侧的苏大人,见他面色认真的一点点看过去,心想大人对属下向来如此关爱。
“你去问问,在琳琅来后院后,可还有人过来。”
单腾立马称是,快步走了。
返回后找到那个小伙计,小伙计刚开始还不愿意说,毕竟琳琅点了茶水和糕点都没给钱,单腾态度还有点横。
但在单腾亮出大理寺的身份后,那个伙计立马态度大变,殷勤的给他倒水。
“不必,你好好想想,可有人去后院?”
小伙计皱眉,认真的思考了一会,还真想起来什么。
“好像是有几个男人走了,但我记不清脸,隐约记得他们起身离开,再然后就没回来了。”
单腾又问了几句,能看出来小伙计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了。
单腾不免着急。
琳琅一个人,而对方好几个,琳琅的绢花落在地上,是不是有可能她落了下风?
赶忙快走几步,将这条消息告诉自家大人,而苏子烨正在后院弯腰查看地上的痕迹。听完单腾的话后,苏子烨抬眼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紧闭的小门上。
“开门。”
苏子烨眸色沈沈,单腾察觉到自家大人似乎心情不大好,赶忙上前将门打开。
但是俩人出来后,单腾不免傻眼。这裏是哪裏啊?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交叉口,有三条通道通往不同的方向,单腾左看右看,着实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就在这时,听见苏大人清朗的声音道。
“右侧。”
说完,苏子烨率先一步朝着右手边的路迈过去,而身后的单腾则是在想,大人怎么知道走这边?
他没直接问出口,而是边走边观察。
兴许是有心查看,果然然他发现了一点踪迹。
茶馆后院裏有积雪,去过后院之人定然鞋底沾了或多或少的雪,但是这几条路上的雪被扫的干凈,因此能看见右边道路上落下的点点白色。
虽然不多,但足以证明从后院走的人最后走的是这条路。
不过走着走着,又来到一处岔口。
这回,路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