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万字一章)
“真没意思,
原来已经有主了啊。”晓俪见这冷若冰霜的美貌女子,极为强势揽住怀裏模样甜美的少女,
凌厉眉眼分明就是示威,便也不自找没趣,笑容淡了几分,“那你们来找我做甚?”
完全被晾在一旁的芙骆弱弱出声:“晓俪,我们现下需要进城文书和你的易容术才能混进凨城。”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晓俪姿态妖娆的依靠竹门旁,
指腹缓慢卷起几缕发丝,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正细细打量几人模样,
轻笑试探,“听闻近来江湖风云不断,
前不久云山山庄被灭门,庄主赵昀死的很惨,
四个凶手正在被朝廷通缉,该不会就是你们几人吧?”
这话一出,芙骆当即心虚的没了声。
朱珠见状,
连忙出声:“朝廷通缉犯早该躲进深山老林,
怎么可能还想进凨城?”
“小美人说的也是。”晓俪轻笑,
看破不说破,举着手比划数目,“不过你们几人都要混进城,恐怕得要一万两。”
“你这要价未免太高了吧!”芙骆吃惊道。
晓俪瞥了眼芙骆,
冷笑威胁:“现在你们几人在黑白两道的悬赏数目可是不少啊。”
话音未落,
司蓝掌心佩剑出鞘,剑锋轻抵晓俪颈间,
皱眉出声:“五千两,能否成交?”
“这位姑娘的讲价方式,可真是比你的美貌更令人惊讶。”晓俪全然没有料到对方出剑如此迅速,目光落在她那冷寂幽深眉眼,不免心有余悸,知趣的应,“不过五千两倒也勉强够了吧。”
“那就赶紧准备吧。”司蓝闻声,方才收剑,随同朱珠迈步入内。
林大小姐则带着小尼姑行进,芙骆见几人都进了屋,探手捂着脸悄悄出声:“晓俪,你可别糊弄,那冷美人下手从不心软,真的会要人命。”
晓俪没好气回怼:“这么狠的角色你都敢招惹上门,以后再慢慢跟你算账!”
语毕,晓俪转身入屋内准备物件,面上连个笑脸都没再给芙骆,可以说是极尽冷落。
竹楼外寒风不减,好在内裏还算暖和,林大小姐最先入内收拾打扮。
“哎,这人靠谱吗?”朱珠打量屋内陈设,满是脂粉气,有些怀疑芙骆是在合伙坑人。
芙骆端着茶水喝了口出声:“阿朱姑娘,晓俪的易容术可是相当不错,而且人脉关系比戏楼话本还要丰富多彩。”
“你说的人脉关系,怎么听着怪别扭,该不会是指相好姘头之类的吧?”
“如今世道,大家都得混口饭吃,这是各取所需嘛,晓俪长相妖娆妩媚,最擅勾人,很多人倾慕呢。”
“是嘛,可我觉得她很一般吶。”
芙骆本就好奇两师姐妹的关系,便顺势试探询问:“那阿朱姑娘喜欢那一类?”
朱珠还不知危险临近,脱口而出道:“我喜欢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猛地一股寒气自身侧袭来时,朱珠顿时冷的打颤,停了话语。
司蓝幽幽出声:“师妹,怎么不继续说了?”
话语清冷,却并不平静,反而像是因一片雪花而悄然引导的雪崩前兆,漫天雪浪正无声无息朝着朱珠汹涌澎湃的袭来!
连带一旁的芙骆都感觉到大事不妙,连忙闪到安全角落,果断明哲保身!
朱珠偏头看向司蓝,起初还以为是她体内的寒冰诀发作,所以才寒气逼人,谁想却又见她似乎并无大碍,不解的询问:“师姐,真的想听吗?”
真稀奇,司蓝她竟然会好奇的掺和闲聊呢。
司蓝冷静看着朱珠毫无察觉的模样,心间更是翻江倒海,情绪起伏不定,体内寒流汹涌难平,暗自握拳,终究还是忍不住质问:“师妹,最喜欢的不是我吗?”
此时偷听的芙骆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
没想到冷美人师姐竟然才是两人中爱而不得的一方!
朱珠微楞了一下,心间扑通地加速,视线瞧着司蓝冷淡禁欲面容,可她的话语却像烈火般炙热难防!
“当、当然是师姐啊。”朱珠眨眼回神,磕磕巴巴的应话,暗想自己一定是被芙骆和她的相好给影响了!
以司蓝她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故意撩拨自己!
“可是师妹刚才说喜欢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司蓝看向朱珠飘忽躲闪的眼眸,有些不太信。
朱珠连忙接过话语答:“我说的是喜欢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师姐啊!”
虽然这话裏有明显拍马屁的成分,但如果是司蓝的话,其实不那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朱珠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糟糕,自己怎么还真给考虑上了呢,朱珠连忙摇头晃脑,试图忘记这些乱七八糟的念想!
“师妹真觉得我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这个、这个其实不是重点!”
司蓝见朱珠如此反应,更怀疑她不过是胡编乱造,抬手便要捏她耳垂说教。
然而,司蓝还未动作,没想朱珠先将脑袋探近,黑亮明眸乖巧凝视自己,颇为认真的出声:“师姐就算不那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那也是我在世上最喜欢的人!”
朱珠白嫩脸蛋弥漫红润霞光,暗想这话平日裏自己也没少说,这会说起来反倒有些怪腻歪的呢。
“师妹,我对你也是如此设想。”司蓝清晰看见朱珠熠熠生辉的眼眸裏倒映自己面容,仿佛专属自己的珍宝,掌心贴近她白嫩脸颊,动作轻柔至极,暗自忍着心间寒流阵阵侵袭的不适,简短而直白表达心间念想,满是忐忑询问,“那从今以后,无论生死,师妹都愿意跟我永不分离吗?”
“当然啊,师姐你放心吧,我不会再离开你的。”朱珠心间高兴,自是没有察觉司蓝的异常,只以为她仍旧是对自己不放心,便没多想的欣然应下。
“师妹能如此应答,我就放心了。”司蓝心间隐隐担忧,自己或许会因寒冰诀而命不久矣。
假若留朱珠一人应对江湖险恶,司蓝无论如何都是不放心。
现下朱珠既然愿意生死与共,那司蓝到时就带她一块离开人世,绝不能让旁人欺负她!
此时的朱珠哪裏知道司蓝心间决绝念想,满脑袋裏想的都是司蓝说她也是如此设想的。
这话若是从旁人嘴裏说出来,朱珠肯定会觉得敷衍骗人。
可这人是说到做到绝不食言的司蓝啊!
朱珠笑弯眉眼,目光落在司蓝殷红薄唇,实在忍不住亲近的心思,心猿意马探近脑袋想要亲她。
可全程被两师姐妹无视的芙骆,实在受不了酸臭味,只得粗嗓咳嗽提醒道:“咳咳、我有些口渴,不好意思!”
司蓝闻声,才察觉自己疏忽,竟然忘记跟朱珠保持距离,忙松开触碰她脸颊的手,以免体内寒流伤害到她的心脉。
朱珠本来还想趁机跟司蓝亲昵,谁想芙骆不合时宜的出声,连带司蓝也恢覆先前冷淡模样,不由得后悔!
唉,为什么自己当初要答应带芙骆这家伙一块赶路呢!
芙骆视线对上先前还百依百顺,此刻却满是怨愤目光的小师妹,暗嘆不妙!
难不成自己刚才出声,这小师妹记仇了?
“变态,你快进去吧。”林大小姐跟小尼姑从内屋掀开帘布,傲慢出声。
“好嘞,我这就……!”正担心会被杀人灭口的芙骆,蹭地起身,谁想却看见易容成黄脸老太婆的林大小姐,顿时忍不住笑弯了身,“哈哈哈,好丑啊!”
“变态,你说谁丑呢!”林大小姐挥动剑身,气的偏要揍芙骆!
“别动手,我是说我自己呢!”芙骆侧身躲避,迅速认怂,以免被打死。
朱珠见两人争执动手,也不打算干涉,暗想芙骆活该欠揍!
只是见小尼姑慧静的装扮,好似没有任何变化,朱珠上下打量询问:“哎,你怎么没易容?”
小尼姑捧着木鱼应:“慧静不是通缉犯,所以不用换衣服易容。”
“说的也是,我又忘记你没上通缉令!”朱珠也不知她是性子太安静,还是内息高深容易隐藏,所以时常让人忘记她的存在。
待林大小姐放芙骆入内屋,很是不爽的坐下,抬手端起茶盏,目光瞧见茶水面倒映自己扮丑面容,气的都不想喝茶,砰地放下茶盏出声:“可恶,凭什么让本小姐扮成老太婆!”
“也许是你本来生的好看,所以故意丑化,好减少怀疑吧?”
“当真?”
朱珠看着这张沧桑老妪的脸,一时有些后悔搭话,犹豫出声:“你要是不信,可以问慧静,她可不会撒谎。”
“慧静,你说现在本小姐的脸看起来怎么样?”林大小姐看向小尼姑询问。
“姐姐比师傅她老人家脸上的褶子还要多,还有点像干裂的树皮呢。”小尼姑认真观察如实应答。
林大小姐仿佛被利剑刺中心臟,鲜血直流,深吸一口气,转而询问:“本小姐之前的脸好看吗?”
小尼姑坦诚点头应:“好看。”
“那在我们几人之中,本小姐是最好看的吗?”林大小姐满是期待道。
“最好看的是那位姐姐呢。”小尼姑抬手一指,诚实应答。
“什么!”林大小姐笑容犹如风中崖壁上几近破碎石块,因着轻飘飘的一句话顷刻间粉碎成灰。
朱珠却乐开怀讚嘆出声:“慧静,你真是有眼光,我师姐当然是最美的啦!”
小尼姑摇头应:“慧静指的是阿朱姐姐你呢。”
这话更是让朱珠意外,目光落在司蓝光洁如玉的精致面容,难免自惭形秽,不可思议的感嘆:“我怎么可能比得上师姐啊。”
原本安静的司蓝,坦荡出声:“师妹本就生的好看,从不比我逊色,怎么现下反倒自谦?”
“真的吗?”朱珠对旁人向来自信张扬,可在司蓝面前却不大自信。
并非全是朱珠谦虚,大抵是司蓝太过出色,实在很难不令人艷羡,所以从未想过比较。
“当然,师妹一直都是好看的,尤以眉眼最是精致,笑意盈盈时,宛若星眸,光彩夺目。”
“师姐,以后请务必每天这么夸我,好嘛!”
朱珠被司蓝直白而热切话语夸的心花怒放,上扬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若是从前,司蓝必定会拒绝,以免让朱珠心思横生,耽误练功。
可见朱珠此时满面喜悦的期待模样,司蓝一时又不忍让她失落,只得应:“好,不过美貌终会如花般雕零,师妹还是勤加练武,不能荒废心思才是。”
“师姐,放心吧!”朱珠心满意足的应话,暗想司蓝现下别说练武,就算让上天,朱珠都得努力试试!
林大小姐很是无语的看着旁若无人的两师姐妹,偏头打量呆头呆脑的小尼姑,怀疑的询问:“你当真觉得那师妹比她师姐更好看?”
虽说林大小姐很不乐意自己落入下风,但是也不至于眼瞎,完全看不出来那两师姐妹样貌出色。
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灿若骄阳,只是在林大小姐看来,论样貌气质无疑都是那师姐更为出色。
小尼姑捧着木鱼点头应:“嗯,阿朱姐姐笑起来最好看,她师姐周身冷冽幽寒,神情阴沈,有些令人害怕。”
“这点你倒是说的没错。”林大小姐见此,更是多心打量两师姐妹,心裏亦觉得那师姐周身充斥凌人寒气,实在是异常。
江湖上恐怕只有月华宫的弟子,才会有如此奇特癥状,她们二人的来历真是非常可疑啊。
不过多时,芙骆自内屋出来,几人目光纷纷探近,随即林大小姐毫不客气嘲讽道:“驼背秃顶老汉,可真适合你啊!”
芙骆尴尬地坐在一旁出声:“别笑了,咱两可是老伴呢!”
“本小姐才不要给你做伴,从现在起,你这个糟老头就是我的丑儿子,快叫娘!”
“大小姐,你这岁数能生出我这样老的儿子,谁会信啊?”
朱珠司蓝两人自顾起身入内屋,并不理会两人的无聊争执。
从帘布入内,只见内裏摆放等身同高的大铜镜,还有许多的衣物发套,甚至还有人皮面具,宽敞的梳妆臺前,更是堆迭数不尽数的瓶瓶罐罐,朱珠惊嘆道:“看来还真是行家,这些东西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晓俪于一旁准备,悠悠出声:“我敢要五千两的价钱,事情自然要做的满意,否则可是很容易生起纠纷不和。”
“既然如此,我先提前说清楚,易容可以,扮丑不行,我跟师姐与外面那两人不同,毕竟我们可是给钱的主,否则不满意赖账的话,你可不是我们的对手。”朱珠带着司蓝坐在铜镜直白道。
先前朱珠没直说,却能看出来芙骆和林大小姐多半是被故意扮丑,很难不怀疑对方存有戏弄的恶趣味。
“小美人既然这么说,我哪敢啊。”晓俪卖笑的应着,暗想本以为她那师姐难对付,没想这小师妹更是精的很。
一番捣鼓,待两人从内屋出来,芙骆与林大小姐已经停了争执。
朱珠司蓝两人装扮成一对猎户农妇夫妻,模样已然易容,可芙骆还是一眼认出差别,上前询问:“阿朱姑娘,怎么你们两就看起来挺正常的啊?”
猎户装扮的朱珠本来还想戏弄两人,不料却被一眼识破,禁不住好奇出声:“你怎么认出是我,而不是师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