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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万字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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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万字一章)

眼前的司蓝,

眉目神情一如往常,并未瞧出什么异常,

朱珠却总觉得不太放心。

“师姐,好像对那白骏桉很感兴趣?”

以司蓝漠然沈闷性情,前阵子跟芙骆林大小姐她们几人一路通行,朱珠都没听她主动提及过她们几回。

反而对只有一面之缘的白骏桉,却接二连三的从司蓝嘴裏冒出来,实在是让朱珠不得不心生危机!

“我以前从未见过此人,

哪来的兴趣?”司蓝神情微冷,幽寂目光貌似无意的打量惴惴不安的朱珠,更觉她心虚,

话语停顿,转而锋利询问,

“倒是师妹怎么如此熟悉白骏桉?”

这话一问,朱珠险些露馅!

是啊,

自己这一世就算出谷都是在司蓝眼皮底下转悠,按理不应该对初次出现的白骏桉如此了解才对!

朱珠忙寻思解决法子,脑袋灵光一闪,

只得顺势承认道:“其实方才我听见廊道外有动静,

便偷偷察看,

谁想剑门宗竟然住在我们同楼层的客房,所以偷听会他们的谈话,这才得知白骏桉的真面目。”

呼,可算是圆回来了!

司蓝见朱珠突然坦白私自行动,

心间颇为意外,

半信半疑的应:“这可真是巧了,他们竟然也住在这家客栈?”

“对啊,

而且不止月华宫宫主来凨城,那剑门宗的宗主这回也来了呢!”

“那师妹还打听到什么?”

朱珠目光落在两人佩剑应:“先前听他们话语,这参月辰星剑是他们剑门宗的宝剑,天恨谷虎头峰崖洞裏的乌芩估计真是白骏桉的师傅,他们好像一直都在找她。”

“那以后我们需要避开剑门宗,否则会是个麻烦。”司蓝思量道,又见朱珠说的真诚不似虚言,暗想也许她并非特意私会白骏桉,心裏怒火消散些许,食指轻弹了下她脑门,无奈道,“师妹身子不适,却还私自出门偷听,真是该罚。”

“哎呦。”朱珠冷不防遭受到偷袭,满眼无辜的看着司蓝,“我这不是想打探消息嘛,再说月华宫那儿还有更可怕的事呢!”

“师妹,竟然还去打听月华宫的住处?”

“我、我不是特意去的!”

朱珠吓得连忙探手捂住脑门,生怕司蓝再度偷袭,只得编着谎言解释道:“这两门派住的很近,我就是一不小心发现的!”

司蓝有些不信朱珠说的巧合,只得暗自存下疑心,待得空再暗地调查究竟,耐着性子询问:“那师妹在月华宫那儿探查到什么可怕的事?”

“师姐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跟月华宫弟子交手,当时她们唤你宫主吗?”

“嗯,隐隐有些印象。”

朱珠凑近到司蓝面前,认真打量她这张熟悉面容,认真出声:“师姐,月华宫宫主跟你的脸很像!”

“月华宫宫主跟我长的相像,难道是很可怕的事吗?”司蓝不满的挑眉,探手捏住朱珠耳垂,“师妹该不会是在对我搪塞瞎编吧?”

“师姐冤枉啊,我指的是月华宫宫主跟你非常相像,而且我都差点认错人!”

“真有师妹说的如此相似?”

司蓝打量朱珠澄澈双眼,暗想自己跟她从小相识,按理世上没有人会比朱珠更容易认出自己。

朱珠却说她竟然会把自己跟月华宫宫主认错,那绝对是非同一般的相像,莫非是易容术?

“嗯,不过我瞧着月华宫宫主有白头发,年岁应该挺大,可能就是脸保养的比较好,师姐,她会不会是你的家人啊?”

“不可能。”

司蓝回神,面露抗拒,神情凝重道:“师妹,我除了你,再没有别的家人。”

朱珠本以为司蓝会开心或是感兴趣,完全没想到她会是如此抗拒厌恶反应。

寻常人听闻到自己有亲人,按理应该高兴才是啊。

“师姐,你怎么了?”朱珠都忘了挣脱司蓝捏住耳垂的手,别扭的歪着脑袋凑近到跟前,担忧询问。

司蓝垂眸看向关切自己的朱珠,心间却是无尽沈闷,满是寄望的询问:“师妹,世上有那么多人,应当有可能会存在模样相像却毫无关系的人,对吗?”

如果可以,司蓝宁愿自己的父母已经死去,也不愿承认她们丢弃自己!

朱珠心生犹豫的应:“嗯,说不定是的吧。”

对于家人,朱珠总是怀有亲近怀念,却忘记司蓝则不同,她从没有感受关于亲人团聚的温暖记忆。

那些在天恨谷度过的漫长孤独岁月,让司蓝对周遭一切事物淡漠疏离,却并不代表她心间就没有恨意。

如果司蓝父母在世,那司蓝无疑就是弃婴,以她孤傲敏感性子,更不可能会认这种人为至亲。

到时说不定司蓝会气的动手,朱珠如此想着,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月华宫宫主瞧着不像好人,而且武功又实在高深,朱珠也不想司蓝卷入莫名危险之中。

司蓝闻声,神情稍显松懈,探手紧紧抱住身前朱珠入怀,脸颊贴近她耳旁,寻求安慰般的念叨:“师妹,我不需要那些背弃我的人,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被抛弃,是司蓝最不能忍受的事,更恨不得她们都已经死去!

很明显的感觉到司蓝情绪低落,连带她周身寒流都更甚,朱珠当即冻的肌肤颤栗,却还是探手回拥住她纤瘦身段,低声郑重应:“嗯。”

往日裏向来镇定自若的司蓝,此时却好似脆弱不堪的风中纸鸢。

朱珠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司蓝对自己上一世私自出谷耿耿于怀,甚至反覆猜忌怀疑自己。

原来司蓝一直都知晓她或许是被父母抛弃的弃婴,心间本就落下伤痛,所以才对自己的不告而别如此愤怒,朱珠心裏亦是愧疚自责。

半晌,司蓝暗自收敛情绪,因担心自己体内寒冰诀伤害到朱珠,便稍稍拉开距离,缓和心神询问:“那师妹打算怎么给她们两派送消息跟百问堂会面?”

“很简单,我们把跟百问堂会面的地点时间分别送给她们就行。”

“好,我去送信。”

朱珠忙拦住司蓝动作,劝道:“师姐别急,月华宫宫主厉害的很,我先前偷窥被发现,险些受伤,送信这事还是小心隐秘点的为好。”

而且朱珠从心裏觉得月华宫宫主跟司蓝肯定有关系,所以想尽量避开两人的接触,以免引得司蓝伤心不快。

司蓝见朱珠提及险些受伤,连忙握住她的手腕,探查脉搏,蹙眉出声:“师妹,怎么不早说?”

“我这不是不想让师姐担心嘛,那月华宫宫主把寒冰诀练的真是出神入化,她那手指头稍稍一指,一股寒流竟然追杀我好长路段,实在可怕!”

若非朱珠脚滑,侥幸逃过追击,恐怕这会身上怎么也得留个血窟窿。

司蓝见朱珠如此说,更是觉得她太冲动行事,训斥道:“师妹莫非忘记答应过我不再冒险行动?”

“我没忘,只是情况特殊,所以就便宜行事。”朱珠自知理亏,只得撒娇道。

“师妹信不信,我真会打断你的腿!”司蓝见识过寒冰诀的厉害,又听朱珠提及先前险境,更是心有余悸,不免严肃训斥。

虽然朱珠说的有惊无险,但是司蓝不难猜想,若是她当时中招受伤,而自己又不在身旁,她必然是会有性命之忧!

本以为坦白从宽的朱珠,没想到还是被司蓝厉声教训,连忙弱弱解释道:“师姐我再不敢了,而且我也不全是好奇,本来还想抓一个月华宫弟子来打听寒冰诀的弱点,说不定有机会治好师姐体内作祟的寒疾。”

司蓝看向朱珠又吐露一连串的心思,既因她在意自己冒险而心软,又因她不顾危险私自探查而气恼,眼眸泛红,低沈出声:“那师妹若是因此而丧命,可曾想过我该如何是好?”

寒冰诀固然难以忍受,却远不及朱珠再次死在司蓝眼前,更让人绝望痛苦!

“对不起,我错了,师姐你、你别哭啊。”朱珠想过司蓝可能会教训自己,训斥自己,却怎么都没想到司蓝竟然会难过的红了眼,心慌道,“实在不行,师姐就狠狠揍我一顿,我保证不躲不逃,成吗?”

早知刚才就不该坦白交代,让司蓝生气,总比让司蓝伤心难过的好。

朱珠束手无策的看着司蓝沈浸伤心之中,完全不搭理自己,自己的心臟像被扔进沸水裏饱受煎熬,只得探近身,乞怜似的轻吻泛凉唇间唤道:“师姐,别不理我,好不好?”

司蓝看向凑近到面前的朱珠,偏头避开她落在面上的轻盈热息,两天颊生热,探手轻推开凑近过来的娇软身段,置气出声:“师妹,往日裏我打你,那是为让你长记性,可现下师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撒谎不听话,实在是难以管教!”

“师姐是天底下待我最好的人,我怎么会不听话啊。”朱珠见司蓝终于有所反应,便不介意她的恼怒,大着胆子如失了骨头般依靠司蓝入怀,满是讨好,“这次真是意外,我保证再也不冒险私自行动,以后师姐让我往东绝不往西,如果再有违背,那下回就、真打断我的腿!”

说这话时,朱珠暗想这回可真是赌大了!

司蓝目光看向朱珠讨好面容,指腹捏住她的下颌,视线落在她那胭红唇珠的樱唇,心裏并不信她的话语,幽幽出声:“按理现在我就该打断师妹的腿。”

当即朱珠吓得眼眸睁的又大又圆,心想司蓝不至于玩真的吧?!

“怎么,师妹莫非吓得不敢出声了?”

“师姐,我、我觉得现在不是好时候啊。”

司蓝挑眉看向意图出尔反尔的朱珠,手臂圈住她身,居高临下的审视道:“师妹方才不是说不躲不逃的吗?”

“我没有想逃,只是好不容易有可能跟面具杀手会面报仇,若是断了腿,岂不成残废,那怎么动手啊?”

“无妨,我到时会替师妹报仇,师妹就等着好消息吧。”

朱珠吓的咽了下干涩喉间,脑袋瓜疯狂转动,目光看向似乎不像开玩笑的司蓝冷静面容,暗想现在逃跑,肯定是没可能。

以司蓝的身手,现下两人的距离姿势,别说打断自己的腿,恐怕霎时间捏断自己的脖颈都不成问题!

“师姐,我要是真成残废,以后吃喝拉撒都得麻烦你,这多不好意思啊。”

“师妹放心,我照顾你,怎么会觉麻烦,更何况羞涩二字,师妹似乎是从未有过的。”

这话说的,朱珠没来由感觉司蓝像是在笑自己不知羞?!

虽然跟事实没差多少,但是成残废,这可不是朱珠所希望的啊!

朱珠眼见司蓝固执己见,实在是想不出旁的法子,黑亮眼眸吓得润出水光,更显楚楚可怜,脑袋埋在她颈间出声:“师姐,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是断腿很疼啊!”

看来最后还是只能用眼泪来搏一搏了!

说话间,朱珠硬是眨眼间飞快挤出几滴温热泪水,精准落在司蓝侧颈温凉肌肤,暧昧勾人。

司蓝心间微漾,薄唇抿紧,掌心轻抚朱珠纤细后颈,眼见她眼眸红润的像只纯洁无辜的小白兔,心裏却明白她其实是只狡猾艷丽的小狐貍,完全松懈不得半点,只得压下心软,淡然应:“师妹放心,我下手很快,应该不会太疼的。”

本来只是装哭的朱珠,一听司蓝如此温柔的说出冷酷无情话语,心想看来是没得商量,顿时真给吓哭了!

唉,都怪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估计是把司蓝彻底惹恼了。

这回若是自己再有心躲避,岂不又证明,自己对司蓝撒谎欺瞒,朱珠一时陷入进退两难!

司蓝没想朱珠哭的是梨花带雨,晶莹眼泪似雨珠从她稠密睫毛间簌簌溢出,而后自倩丽白嫩面容滑落,更有三两泪珠俏皮的钻进她衣领,徒留隐晦深色。

只是朱珠如此害怕模样,却没有像过去那般逃避耍赖,反倒让司蓝有些意外。

而朱珠吓的连睫毛都在打颤,眼睛一闭,双手紧紧环住自己,心腔剧烈起伏不定,好似待宰的羔羊恭顺。

司蓝看的心间泛滥,目光落在朱珠哭成花脸的苍白面容,喉间干涩,忍不住低头贴近,唇瓣触碰湿润,下意识模仿朱珠亲昵时的逗弄,好似解渴般贪婪索取。

这突然的亲昵,远出乎朱珠意料,明眸轻眨的睁开眼,迟钝的接受司蓝的亲昵,还有些不明白她的心思。

朱珠只觉整个人就像飘起来的棉花,身段依靠司蓝,直至内息不足,渐而有些软绵无力。

待司蓝主动拉开距离,葱白指腹擦拭朱珠面容泪痕,深邃眸间波光粼粼,面目神情却平静的很,轻嘆出声:“这回姑且留着师妹的腿,不过再有下回,我可就不会如此轻松放过师妹。”

生气归生气,司蓝到底还是见不得朱珠哭泣可怜模样,更何况她还是为自己冒险行动。

再加上现在凨城势力繁杂,现在若是打断朱珠的腿,自己一人恐怕护不住她的安全。

而此时劫后余生的朱珠,完全不敢有半点其它旖旎念想,更没空擦眼泪,只庆幸傻笑道:“我就知道师姐心疼舍不得下重手!”

虽然刚才朱珠真的以为司蓝会打断自己的腿!

“我是不愿师妹胡闹丧命,若是打断一双腿能确保师妹度过余生,那自然是舍得下手。”司蓝不想让朱珠得意忘形,掌心稍稍握住她那纤细而脆弱的脚踝,稍稍用力吓唬道。

其实如果司蓝真狠心,当初在天恨谷时就不会放朱珠出谷的。

“啊,师姐说的是!”朱珠顿时没了先前肆意姿态,不敢乱说话,生怕司蓝变化无常,突然动手。

司蓝看出朱珠胆小畏惧心思,眉眼暗笑,便不再吓她,探手擦凈她的小花脸,指腹贪恋柔嫩,稍作停留,而后掌心轻拍了拍她单薄身背,出声:“好了,既然要送信,师妹先下来,我去安排。”

朱珠闻声,方才从司蓝怀裏移开身,整个人精疲力尽的躺在床旁,暗嘆刚才真是比打一架还要凶险恐怖!

司蓝顾自起身,行至桌旁,磨墨提笔写信。

“师姐,我看把信偷偷藏在食盒饭菜裏,让店小二送进她们住处最安全。”朱珠缓和心思,翻身看向司蓝提议道。

“好。”司蓝停笔,待晾干墨迹,方才起身,欲迈步出屋时,目光看向懒散躺在床榻的朱珠,不放心道,“在我回来之前,师妹不许出屋。”

“师姐放心,我现在已经双腿瘫痪,哪儿都不会去!”朱珠惜命般无比乖巧应话。

司蓝忍俊不禁的听着朱珠的话,心想看来这回她真是吓得不轻。

待房门关闭,朱珠听见脚步声远,方才长呼口气,回想先前司蓝的主动亲昵。

朱珠抿了抿唇,舌尖隐隐有些发麻,心神荡漾的抱住被褥,脸红暗嘆:“没想到司蓝学的还挺快啊!”

明明司蓝一开始对于亲昵,生疏的很,现在竟然都能反客为主。

朱珠觉得这样下去,自己估计就得和练武一样,迟早会被司蓝碾压成渣渣。

看样子,必须得精进修行,否则肯定会被司蓝小瞧!

傍晚时,天色昏暗,灯笼光亮使得各家酒楼客栈分外亮堂。

雅间烛光摇曳,朱珠肚子饿的在床榻翻来覆去,碎碎念叨:“司蓝怎么还不回来啊?”

只是让店小二送个信,应该不至于耽误这么久吧。

夜幕遮掩凨城楼阁亭臺,客栈店小二从竈臺提着食盒给客栈各雅间送饭菜。

司蓝远远窥视动静,只见一方房门展开时,白骏桉露面,其间确实如朱珠所说是剑门宗等人。

而等隔壁雅间房门半展,一泛着寒冷内息的女子接过食盒,随即警惕的关上门。

司蓝并没能看见朱珠提及模样跟自己相象的女子。

不过现下既然确认月华宫剑门宗位置,至少证明朱珠所说非虚。

至于别的,对于司蓝而言都是无关紧要,便不欲过多探究,更何况念及朱珠现下可能该嚷嚷肚子饿了。

而剑门宗人先行将食盒展开,各弟子准备用饭,白骏桉盛米饭,视线停顿在纸团,探手取出道:“宗主,这有秘信?”

剑门宗宗主琦离闻声,探手接过信纸,展开观望,缓缓出声:“百问堂的消息真是灵通,我们才在凨城落脚,他们竟已知晓下落。”

白骏桉于一旁恭敬询问:“那我们要赴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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