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万字一章)
“师姐,
事情安排妥当咯!”朱珠三两步间跨过阶梯上楼,似春风而至,
轻快回到司蓝身前笑道。
可令人意外的是司蓝神情严肃木讷,好似心神不宁,并未给出任何反应。
朱珠偏头凑近打量司蓝毫无波澜的白玉面容,面露不满的大声唤:“师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司蓝垂眸迎上朱珠水润澄澈眼眸,呼吸之间,
悄然压下异常,平静应:“嗯,听见了。”
“现在我让福来客栈的王掌柜负责记录宁氏米铺运米的数目总量,
并且粮食也由他负责清点发放救济流民,我们之后就可以放心赶路啦。”朱珠手臂悠闲搭在廊道护栏说着,
目光俯瞰客栈大堂,只见王掌柜正安排店小二悬挂放粮木牌。
“嗯,
挺好的。”司蓝看向朱珠倩丽样貌,探手轻按住身前,才发觉心间似乎又恢覆如常了。
待福来客栈门前一声锣鼓声响,
朱珠拉着司蓝的手,
满是激动出声:“师姐,
快听!”
只见客栈小二敲着锣吆喝道:“今日两位侠女购置粮食救助无家可归者,特由福来客栈发放赠米救助灾民!”
“我们,是侠女哦!”朱珠眉眼弯弯得意笑道。
客栈之外渐而聚集不少人,甚至排起长队。
一时之间动静不小,
就连对面的宁氏米铺掌柜亦探头张望。
“老爷,
那两年轻女子花三千两买上等精米救流民,这是故意抢您的风头啊。”
宁老爷面容不善道:“这么多精米,
白白送给流民,她们是什么来头?”
“现下还不清楚,只知她们不是本地人,而且明天就要离开云城,这福来客栈的王掌柜平日裏十分小气,今日却主动揽起苦活,着实反常。”
“呵,王掌柜是精明,现下发别人的财来助长自己的好名声,这算盘打的不错。”
米铺掌柜凑近低声出声:“老爷,小的原本是想偷偷把上等精米换成陈米以次充好,可是她们交给王掌柜清点检察,这家伙不好糊弄啊。”
宁老爷端起茶盏,并未饮用,皱眉应:“不急,先安排伙计今日把米袋都运进福来客栈,待结账之后,再找机会动手就是。”
“老爷,这不太好吧。”米铺掌柜面露不解,左右观望,小声询问,“城内下手明抢,容易出事啊。”
“蠢才,我指的是偷粮放火烧仓库,自然就没人知道粮食下落,反正三千两到手了,总归与我们牵扯不到干系,到头来王掌柜有理都说不清!”
“原来如此,老爷真是高明!”
宁老爷眼露精明,低头喝了口茶水,暗想绝对不许有人在云城抢自己风头!
傍晚时分,福来客栈后仓堆满米袋,而宁老爷同米铺掌柜亲自入内商谈。
“这是两千两银票,两位姑娘请验收。”宁老爷示意米铺掌柜出声,目光流转时,忽地落在那秀美疏离面容的美貌女子时,两眼停滞,心间邪念暗生。
客栈雅间内裏,朱珠探手接过银票检查出声:“听说宁老爷在云城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希望这桩生意不会有别的差错。”
宁老爷缓神,面上满是和善,笑道:“那是自然,宁某亦是乐善好施,今早施粥救济灾民,没想遇到两位侠女更是出手豪爽,自愧不如啊。”
“宁老爷太客气,既然商谈完毕,那就散了吧。”
“不知两位侠女何方人士,宁某想结交请宴?”
朱珠狐疑的看向宁老爷,只见这老东西,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司蓝,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当即偏身挡住目光,一口回绝道:“结交就不必了,我们有事,明日就离云城。”
“那真是可惜了,不如明早宁某备酒送行?”
“不必,我们走江湖惯了,不喜这些繁文缛节。”
宁老爷见此,神情微暗,心有不甘。
待宁家等人离开福来客栈,福来客栈王掌柜上前出声:“阿朱姑娘,今日所有粮食都已清点。”
朱珠点头应:“很好,那剩下的事就麻烦王掌柜操办了。”
“不麻烦,本店感谢阿朱姑娘的福气才是,不过那位宁老爷,人称笑面虎,方才明显表露对你师姐的垂涎之意,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没事,我们反正又不打算待在云城,管他是老虎还是虫子。”
王掌柜见眼前少女如此自信,便只好停了声。
夜深人静,客栈内裏灯火尽灭,纱帐垂落,床榻之上,朱珠呼吸绵长,已是酣睡。
司蓝探手轻拨开贴近耳侧蹭蹭的脑袋,视线透过暗夜打量朱珠熟睡面容,神情略显凝重。
先前心间不适,司蓝运功都极难平覆,不免怀疑自己的身子可能出现不适。
也许,需要抓些药调理?
天光微明,朱珠模糊翻身,隐隐发觉枕旁微凉,司蓝似乎已不在榻。
朱珠迷糊的睁开眼,鼻尖闻到的不是美味饭香,而是苦涩怪味,眉头微皱出声:“什么味,好难闻!”
从纱帐裏钻出脑袋张望,朱珠方才看见窗旁的司蓝,只见她手裏端着药碗,心下一咯噔出声:“师姐,我好好的,你干嘛熬药啊?”
司蓝偏身看向避讳躲闪的朱珠,心知她误会意思,只得出声解释:“这是我自己服用的药。”
“幸好。”朱珠松了口气,探手拿起一旁衣服穿戴,迟钝的又问,“哎,师姐病了么?”
司蓝薄唇抿紧,并未立即应话,幽深目光转而看向窗外街道,依稀能窥见雾中早早等待领粮食的流民,轻声应:“或许吧。”
如果不是因寒冰诀缘故,那可能就是重生带来的伤害,司蓝现下还无法确诊心间怪异癥状,自是不好与朱珠言明。
朱珠从榻旁穿上鞋,迈步走近过去,目光打量司蓝如常脸色,实在瞧不出她哪裏不适,只得问:“那要不要在云城多休息几日,再出发赶往凨城?”
在朱珠的印象裏自己生病吃药是常有的事。
可司蓝别说吃药,就连生病都很少。
上一回司蓝生病,还是当年遇见老巫婆在水洞受伤的时候。
更别提司蓝主动喝药,朱珠还是第一次见呢。
司蓝见朱珠面露关切,更是不忍欺瞒,只得摇头避开目光应:“不必,只是调养罢了。”
如果自己真得不治之癥,那留下朱珠一个人,她该怎么办呢?
这般设想,更是让司蓝心间升起不安,眸间显露愁闷。
“那好吧,我们吃完早饭就出发。”朱珠习惯司蓝少言寡语性情,便也没察觉异常端倪。
再说,司蓝现下看起来,实在不像虚弱病人。
巳时,两人整理行李出福来客栈,王掌柜于店前相送:“两位侠女急于出城,莫非是为赴云山比武大会?”
“云山比武,很热闹吗?”朱珠记得芙骆那家伙好像也曾提过,没想竟然就在这附近啊。
王掌柜颔首应:“据说此次云山山庄设比武大会设有重赏,还邀请许多江湖门派高手,所以这阵子一直有不少江湖人士赶往云山,两位侠女难道不是为比武而来吗?”
朱珠不欲直言目的,只好顺着应:“我们两不打算比武,只是想看看这场比武大会的热闹罢了。”
“如若侠女有空,他日还请回云城叙旧。”
“好!”
朱珠先行上马,而后向司蓝搭手,两人同乘一匹出发。
马蹄声急促回响街道,朱珠看向因领米而面露喜色的流民们,心情颇为愉悦。
灰蒙天光,两人匆匆出云城城门,迎面寒风微冷。
“师姐,这天越来越冷,好大的雾啊。”朱珠小脸冻的泛红,鼻头耸动,黑亮明眸看向眼前官道两旁林间草木染上的白霜嘆道。
司蓝手臂护住朱珠周身披风御寒,稍稍加快行进速度,眉目间看向眼前浓雾出声:“方才师妹说要去云山比武大会看热闹,可是当真?”
朱珠怕冷的用纱巾裹住巴掌大小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月牙弯眉,狡黠笑道:“当然是假的啦,现下时局不稳,那些江湖人士为生计奔波才去云山比武大会,我们没必要招人眼红惹麻烦。”
再说,朱珠现在一心只想查面具杀手,至于别的热闹,只能暂且往后放放。
两人骑马一路不停,约莫过了午后,方才稍稍减缓速度。
大雾消散,依稀露出些薄弱日光,虽不温暖,不过至少视野清晰许多。
朱珠歪头看了眼身后,嫌弃的嘟囔出声:“真不知道这群尾巴要跟到什么时候?”
司蓝目光打量远处山谷林间应:“也许快了,他们等的接应就在前面吧。”
“师姐,我们是直接把他们一锅端?还是吓唬揍一顿得了?”
“师妹,想如何处置就如何行事吧。”
司蓝知道,朱珠多半此时心裏已经另有安排。
朱珠笑出一口小白牙出声:“那我们就先配合他们玩玩吧。”
语毕,司蓝会意,便带着朱珠快马加鞭先行进入山谷。
这处弯曲山间官道,看似寂静,可林间却危机四伏。
突然之间却从林间跃下十几位持刀土匪拦住去路。
“站住!”为首者是满面横肉肩扛大刀的矮胖男子,气焰十分嚣张,“要想从这条道上过,都得给爷几个上供!”
“对,没错!”众人执刀试图逼近。
朱珠轻笑出声:“你们直说吧,要多少钱?”
“小美人你倒是识趣,三百两一人,大爷我只要钱!”为首矮胖男子一口喊价,说完,目光看向另外美人改口,“不过你后边那位美人走不了,城裏有贵人要定了!”
朱珠闻声,面上笑容消失,困惑道:“你们是受城裏谁家指使?”
“这事你就别问,赶紧交钱交人!”
“好吧,既然你们不肯说,那就只好动手咯。”
朱珠飞身下马,手中佩剑并未出鞘,身形轻巧如燕,抬手便是一顿狠揍。
众土匪被打得抱头鼠窜,完全防不住朱珠轻功身法,只觉这少女似鬼魅一般飘忽不定,神出鬼没!
不过眨眼的功夫,短刀长棍掉落满地,而这些土匪纷纷躺在地面,疼得大声嚷嚷。
那矮胖男子大刀哐啷落地,整张脸满是淤青,朱珠松动筋骨,方才执剑,慢步逼近。
众土匪见状,连滚带爬的抱团躲避,全然没有先前的嚣张气焰。
“本姑娘现在需要你们配合一出戏,想活命的就点头,听得懂吗?”
“听得懂,您尽管吩咐!”
众土匪点头如捣蒜,生怕这下手狠毒的小美人挥剑夺命。
山林寂静,原本被甩在后面的宁管家领着三两家仆骑马追进山谷。
“奇怪,她们人呢?”宁管家挥鞭张望空荡官道,心生困惑道。
话音未落,忽地数条绳索横出,将宁氏管家几人的马匹纷纷拦倒,几人冷不防摔倒泥地,满面污泥,惨叫,“哎呦!”
宁管家一把老骨头摔得是眼冒金星,抬眼一看,才发现是常刚那一伙人,顿时骂骂咧咧道:“你小子瞎了狗眼,我家老爷让你抓那两个姑娘,怎么反倒拦住我们的马!”
为首一伙土匪,二话不说,随即抄起家伙痛打一顿。
宁管家这下彻底是被打傻了,满脸鼻青脸肿求饶出声:“别打!别打了!”
“停。”一声甜亮女子嗓音出现,众人方才停下动静。
那马匹缓缓驶进视线之中,朱珠目光惬意的看向狼狈不堪的宁管家,明知故问:“这位是宁管家吧,您干嘛一路跟着我们?”
“没、没有!”宁管家心间暗嘆糟糕,慌乱的不敢对视目光,嘴上狡辩,“姑娘哪裏的话,这可是官道谁都能走!”
朱珠挑眉,嘆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继续打!”
“是!”众土匪随即再次撸起袖子逼近。
宁管家疼得实在受不了,只好改口出声:“侠女行行好,小的都是按我家老爷吩咐行事,这罪不在我啊。”
朱珠轻哼一声,试探道:“你们勾结这伙土匪,恐怕不止干过对付我们两的这一件骯臟事吧?”
宁管家心下咯噔,眼眸飘忽不定,耐苦求饶道:“真、真没有,他们这群官府通缉的土匪,而我们宁老爷是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可能勾结他们做伤天害理之事。”
那矮胖男子面色一变怒骂:“去你大爷,我们弟兄跟你们干了多少劫别家粮商米铺的事,如今倒是撇干凈!”
朱珠一听竟然还能套出旁的事出声:“云城其它米铺的粮食都被你们宁老爷给劫走藏哪了?”
“自然都是运进云城偷偷卖了。”宁管家见这伙土匪下手实在太狠,一时也不敢胡言得罪。
“你们宁老爷真不是个好东西!”朱珠深深唾弃道。
宁管家见风使舵,连忙改口附和应:“是啊,小的也只是个跑腿苦力,咱们宁老爷坏事做尽,还胆敢觊觎两位侠女,实在是罪该万死!”
朱珠见此,偏头看向司蓝询问:“师姐,我们要不回云城报官抓那个宁老爷吧?”
司蓝犹豫未答,目光审视着宁管家以及一干土匪出声:“宁老爷在云城势力庞杂,光靠他们这些人的指证,没有赃物罪证,恐怕不够。”
“虽然现下只有人证,但是赃物肯定都在宁府,官府一查不就清楚明白了嘛。”朱珠想了想应着。
没想那群土匪却面色俱变,纷纷摇头,心生退意,“您让我们去官府指责宁老爷,那我们就得承认是土匪,这可会掉脑袋啊!”
说罢,众土匪便想要逃跑。
朱珠见状,只得出声:“站住,你们跑也跑也不过我们,何必着急呢!”
说罢,朱珠方才看向老奸巨猾的宁管家出声:“我问你,你们宁老爷除了劫其它米铺粮食,还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
“没、没……”宁管家本想含糊其辞,蒙混过去,谁想这小姑娘竟然抬手举起佩剑,长剑出鞘,冰冷剑锋抵在颈旁,当即改了口,“有!我们老爷除了贪财好色,便一直惦记秘籍,所以派人在云城郊区客栈盯着过往的江湖人士,数月前在一个小尼姑手裏得到秘籍,那小尼姑现下还被关在宁府地牢!”
“你们指的秘籍是什么?”朱珠记得芙骆提过秘籍,月华宫的人似乎也是为秘籍来抓芙骆,一个两个就像嗅着蜂蜜的蜜蜂,忙活不停。
“侠女,难道不知江湖中最厉害的武功秘籍传闻?”宁管家面露困惑道。
朱珠被莫名反问,有些尴尬的摸鼻出声:“我自然是听说过,只是不知为何人人都想要秘籍?”
“江湖传闻中的秘籍是本武功绝学,得之不仅可一统江湖,还能称霸天下,所以引起无数人的争夺,据说当年因五大高手争夺毁坏,如今分为五份残本。”
“秘籍,真的有这么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