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岚睁开眼，发出疑问，抬头，看到他眼睛裏，又是好像受了伤，但是不冷，带着悔意与歉意。
“我不应该在事情没解决前，就跟你做这个。这是你第一次，我知道，大部分第一次都很疼，都会不适应。”高一程的声音低低的，没什么力气，“我想让你感受的第一次，不应该是这样……”
很少看到他露出难过的样子，像是做错什么大事一般。秋岚讶异，然后，回想起整个过程，疼痛，胸口闷痛起来，口裏又是股苦涩味。这种事，因为这种事跟我道歉。秋岚不再看他，枕着他的胸口，忽然想笑。妈的，身体还是好疼。
“……没有事。什么第一次，反正不管怎样第一次都会疼，那不管怎么样……不都一样？靠，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绕来绕去……反正你那技术不也就这样吗。”
秋岚笑着想让他不要太自责，然而最后一句出口后，空气凝固了。
靠，最后这句好像有点不对。
“我是说，”秋岚忙解释，“反正不管什么样，你技术都不会变，难道还能比这更好？”
高一程：“……”
秋岚：“……”
秋岚：“总之！我不在意这种事，你也不用在意。”
说完，秋岚迅速低头逃避现实，头发蹭到他的胸口，眼睛盯着罩在被子下的他的腹肌，心裏边恐慌地骂自己“妈的妈的又惹他生气了”，边把手伸到后面给自己揉揉不知道会不会变得更疼的地方……
然后，秋岚感觉高一程那有劲的手臂环抱住自己，他的手也放到了自己那个地方，他的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岚岚。”高一程特别无语，又特别宠溺的语气，“你不要太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高一程温柔地亲吻他，又给他揉了半天。岚岚这裏是真的受罪了。在初进的时候，每听到秋岚音调变高，听起来很惨很痛，高一程的心都会立刻一颤，停下动作，这时他的心也疼得快要碎了。大部分第一次都会偏痛苦辛苦一些，而他第一次直接就经受这种尺寸，确实更艰难一些。岚岚似乎也明白。还好，整个过程，他没有受什么伤，到最后明显也有享受到快感，直到高潮。
两人抱着亲热了会儿。高一程对秋岚说，他想把两人之间的问题彻底解决。
秋岚主要是害怕高一程误会他，而高一程表示没有，他就觉得问题已经解决了。然而，高一程认为，两人矛盾主要是对于性取向的认知上。如果不把这个搞明白，他怕秋岚以后还会受此困扰。
跟男人谈着恋爱，却希望对方是女性，那你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呢？等待秋岚醒来的时间内，高一程一直在深思，最后，他想明白了。
高一程对秋岚说，他理解他这种心理——如果，恋人是异性，就更好了。
“跟我在一起之前的二十年，你一直是直男，一直是主流思维。有这种心理，很正常，我理解。我发现自己喜欢男人后，最开始也有迷茫。你也是，第一次跟男人交往，踏入这条路的时间太短了，会有觉得内心矛盾的时候，有不懂的事，很正常。”高一程停了下，然后呼口气，慢慢低声道，“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这样也是正常，你就不会有这样的困扰了。”不会觉得如果对方是异性就更好了。
秋岚默默听着，没有回应。
“但是这种是不可能的。”高一程话锋一转，道，“我这样觉得。你让我说……我甚至觉得，永远都不可能，不可能‘所有人都’……所以，你应该怎么办？”
秋岚仍是默然，稍后，抬起下巴，目光转向高一程。
“橙子。”秋岚探头，吻他，“我爱你。”
颤抖的发尾，被压到枕头上，卷入更深的风暴裏。
这天晚上，吃得很好。之后连续几天都是，要啥有啥，上班中午也有人送饭，没有刺的嫩鱼肉、没有骨头的大肉、香香的白米饭，或开车被带去沙发很软的餐厅吃心心念的红薯鸡翅芝士饭，牛排意大利面。身体酸痛不适的怨念，一顿一顿一口一口给勾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