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只是去上厕所吧。
秋岚最终这样想道。为了避免高一程突然回来,他边盯着房门方向,边用一只手托着堆在胸部的衬衫下半部分,另一只手放下来,慢慢活动着,然后再换手进行。一直架着肩膀用手撩着衬衫,肩胛骨和手臂均已酸痛。秋岚只略微活动下,就赶紧恢覆双手撩衣服的姿势。他继续盯着房门,并专註听那边的声响,过了大概十秒左右还不见高一程回来,就再次一只手托着堆在胸部的衬衫下半部分,扭动站得酸累的腰,另一只手伸展并揉揉腰伸到后面捶捶背。
上半身都活动活动揉了揉,舒服了一些。秋岚渐渐胆子大了一些,但还是不敢放下衬衫或者回身躺床上休息。他也想动一动腿,但是他的腿已经站麻了,一动就会控制不住力度。因为双腿之间那条丝带的存在,他只要一只腿用不上力,就会带着另一条腿一起跪下,整个人会倒地上。他怕出现这种情况,只能微微弯腰先揉揉腿,用手扶着腿慢慢动。他的手摸到了大腿之间那条丝带,低头,荧光在灯下反射,刺得他不由瞇瞇眼睛。
高一程那个变态!秋岚心裏自动跳出这句骂话。他用手摸一摸丝带,正反面都刺刺的有小凸起,本来就是亮色,这些东西更是让丝带看上去一闪一闪的,惹人註目。
“变态。”
秋岚骂道。声音一出,他才反应过来,赶紧抬头看房门。
高一程还没回来。
秋岚松口气,听到自己心臟一下一下用力跳着。他低头,用手挠挠系在大腿的丝带周围的肌肤,用指甲挑起丝带,却还没挑起多少,丝带就又滑落陷回大腿肉裏。他试了几次都是如此,累了,又挠挠腰部的丝带,也想把它拽离皮肤,然而一拽就带动着系着阴茎的丝带,阴茎被扯得不舒服,秋岚只能也停手。
阴茎上的丝带,秋岚觉得自己肯定也拿它们没办法,就只摸了摸,然后眼睛又被自己胯下横着绑着两条大腿的荧光刺到眼睛。
他再次去摸这条丝带。这条丝带还挺“坚固”,他被卡着腰撅着屁股挨打时,腿那样挣扎,丝带都没有断,反而勒得系在腿上的丝带更紧更疼。
秋岚脑子裏又响起“变态”这两字。他有些不信,干脆不管衬衫了,随便让它下摆滑落遮住腰间荧光色丝带,两只手都空出来,都伸到双腿间,捏着这条限制他行动的丝带用力撕扯,想把它扯断。
秋岚本来也不觉得自己能扯断它。高一程这种爱玩刺激的有钱人挑的惩罚工具,肯定不可能是破烂。秋岚只不过站了半天疲了也有点儿无聊,所以给自己找点儿事做。
这丝带果然弄不断,秋岚的手指都被上面数不清的刺刺凸起摁压出红印了,不过如果能让它拉得更长一些也行,这样至少双腿活动范围会大一些,也不会那么容易摔倒。
这时,房门被打开。
秋岚抬头扭脸,与高一程四目相对。
秋岚赶紧扭回脸直起身体,发现白衬衫下摆已经完全滑落,都遮住了绑在大腿上的荧光色丝带,又手忙脚乱地用双手快速抓着白衬衫下摆撩得高高的,露出腰间的荧光色丝带。
关门上完锁的高一程,走到秋岚面前。
秋岚不敢乱动了,但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腿。”高一程说,“丝带弯曲了。”
秋岚:“……”
该不会是刚才他把丝带扯长的缘故……
“……我腿麻,动不了。”秋岚知道他是让自己把双腿再分开一些拉直丝带,但是他的腿现在是真的动起来艰难,很容易不小心失力跌倒。
“先喝水吧。”
高一程把手中的水杯递到秋岚嘴前。
“……”
秋岚看看高一程,再看看水杯,明白他是让他继续保持罚站的姿势不准动,他来餵他喝水。
秋岚嘴唇含住水杯边缘,水杯在高一程手中微微倾斜,温水流入口内。
趴在高一程腿上挨打时,他就已经把嗓子哭喊得沙哑了,早想喝水,刚才又罚站了一会儿,如果再不补水可能就真的支撑不住了。
高一程怕他喝太急呛到,一点儿一点儿倾斜水杯,看着他的喉结蠕动着,跟猫一样一小口一小口地,把满满一杯水喝完了。
水杯离开秋岚的嘴,有水珠在秋岚的唇边流出,顺着下巴往下滴落。
高一程伸手,帮秋岚抹干凈。
秋岚惊,看着高一程,似乎不敢相信他这种时候会对自己做这种……温柔的动作。
高一程转身,把水杯放书桌上,边把书桌中间的东西都搁到旁边,空出位置,边问秋岚:“秋先生,你刚才在做什么?”
他问的是他开门进来时看到的一幕。
“……丝带,丝带不舒服。”
“我是问‘你在做什么’。”
“……扯丝带。”
秋岚看到,高一程转身,手裏拿着一把尺子。
秋岚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高一程拿的,竟然是他的尺子!是那个竹板尺,他曾经用来打高一程的手,最近他拿来高一程家画画用,也是用来吓高一程说他再犯错就再用这个惩罚他。
结果怎么现在要用到自己身上??
“你……你拿我的尺子干嘛?”秋岚大腿发颤,身体往远离高一程的方向躲,“你用我的尺子,打我??”
高一程走得离秋岚越近,秋岚恐惧感越强。他不能再被打了,他的屁股已经肿成这样,再被打真的会烂掉。他扭身,不顾一切地动腿要逃,结果理所当然地因为双腿受限而往前摔倒。
高一程又及时扶住,不如说抱住他,因为他的腿站太久,这一动,彻底没力气,完全无法支撑身体站起来了。
高一程把秋岚抱起来,走到书桌前,慢慢将他放下,让他坐到书桌上。
屁股一挨到凉凉的桌面,秋岚就预感不好。高一程松手后,秋岚“啊”地一声叫出来,接着不断呻吟,眉头皱成一团一看就是在强忍住剧痛。
他的整个上半身重量,现在全压到臀上,臀肉本来就红肿得碰一下就疼,现在遭到强力挤压,加上桌面冰冷的刺激,剎那间就好像有许许多多的尖针刺进了秋岚的臀肉裏,像是活生生把疼痛都捅入渗进体内。
高一程本来转身要离开,但是,秋岚一只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衣服。
秋岚本来就舍不得惩罚到现在,难得的高一程温暖的怀抱,这会儿更是疼得本能抓住能抓的东西转移痛苦。
秋岚另一只手按着桌面,试图撑起身体让屁股离开桌面,试图整个人从桌子上下来。
“岚岚。”
高一程走到秋岚面前,把秋岚的双手都抓到半空,让秋岚无法靠自己的手支撑身体,只能老老实实坐着。
秋岚疼得几乎喘不过气,连高一程称呼变了都没反应。他低着头,双手被高一程抓着举在头顶,胸口用力一起一伏,努力忍痛:“不要……”
“这是对你的惩罚。”
高一程说。他低头只能看到秋岚的头顶发旋,看不清秋岚的表情,但可以感觉出秋岚挣扎力度渐渐变小,直到不再乱动。
秋岚坐在书桌上,因疼痛而颤抖,然后,小声地哭了。
有一个特别严厉的男友是什么体验?
高先生的醋意和怒气,他这次是真的完全领教到了。
罚站完又罚坐,也可以说是休息,因为腿确实可以歇一歇。
这会儿,秋岚的屁股已经没有那么疼,只是有着说不出的麻麻的痛感。
他坐在书桌上,看着坐在床尾看手机的高一程。
几分钟前,高一程松开他的手,让他休息好告诉他一声,就离开去做自己的事了。
罚坐的规定是不能乱动,双手不能碰触桌面。他的双腿受限,脚距离地面有距离,他也不敢乱动,怕不小心摔下去。
秋岚坐着屁股疼,又什么都不能做,痛苦不堪。他看着高一程倒还挺悠哉地想干嘛就干嘛,想躺着玩手机都可以,更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
秋岚想起来,他上次教训高一程时,也是把高一程晾在那儿,自己去做自己的事。
那个时候,橙子他心裏,也是这么焦躁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秋岚本身就耐不住性子,这会儿更是越来越急躁。他可以说“休息好了”来结束罚坐,但是他又恐惧接下来的惩罚,他不知道高一程接下来会做什么,因此不敢出口。他边用指甲抠着系在腿上的荧光色丝带,边到处乱看,看到椅子上自己的内裤;他稍微扭扭身子,看身边桌上放的东西:折起来的约法三章,自己的眼镜,自己的……竹板尺……
秋岚再去看高一程。
他的男朋友……接下来要用这个打他……
为什么还要挨打。
秋岚心裏突生委屈感。他已经好好接受了这么多惩罚,他的男朋友,居然还是觉得不够吗?他还在生气吗?他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气到都没有欲望上他,只想揍他。秋岚不由伤心起来。他回想自己做的事,跟别的男人互相说“喜欢”,说亲密的话,搞暧昧……秋岚胃痛起来。自己再怎么开心再怎么想逗男朋友,也不能跟别的男人说“睡觉”啊,而且还是那种语气……秋岚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多么过分的事,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如果,高一程想跟自己分手……都是合情合理的……秋岚害怕。他不想跟高一程分手。他喜欢他。他真的知道错了……
“秋先生,你休息好了吗?”高一程开口,问。
“……休息好了。”秋岚道。
高一程走过来。
“你这是什么?”高一程问。
秋岚低头。高一程指的是,系在秋岚腿上的丝带周围的红印。
“太痒了,挠了挠。”
“不准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