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把一拳借给你吧。听说可以学习一下裏面一些技法。”高一程抽出一本漫画翻着看了看，说。
“……哦……哦，好……”
秋岚一副还没回过神的模样。高一程把漫画放回去，合上玻璃柜门，走到放在房间角落处的箱子前，蹲下：“对了，我这裏有一些a4纸，你要吗？这是我平时演算用的，有很多。”
秋岚看到他拿出一沓白花花的纸张，眼睛顿时有神。虽然有手绘板，但他还是挺喜欢手绘，笔和纸摩擦的触感，线条那种能摸到能闻到的感觉。
秋岚站起来走过去，不太好意思要。高一程说：“没事，这一箱都是。”
秋岚看看这箱子大小深度：“……我靠，这一箱有上千张吧……把这么干凈的a4纸当演草纸你也太奢侈了！我以前都是用作业本反面。哪儿是空的就用哪儿。画画也是。”
高一程笑而不语。秋岚看到这儿还放有另一个比这个小一点儿的箱子，问他：“这裏面也是a4纸？”
“不，那裏面装的是用过的纸。”高一程说着，用空着的手打开它，表示秋岚可以看一看。秋岚弯腰从裏面拿起最上面的那张纸，看到上面全是数字字母和符号，瞬间捂住额头将其放回去：“头晕……”
“你看不懂很正常，那是我算错的。”高一程说。
秋岚盯了他半天：“……你太抬举我了。”秋岚走回沙发，坐下，“对的说不定我更看不懂。”
“我去拿个袋子。”
高一程起身离开书房。秋岚一个人坐着，看看对面书柜上的手办、漫画，再看看角落那儿箱子内的a4纸。
我好像很少听他讲起他专业的事情。秋岚回想刚瞅到的那些他念都念不出来的数学公式符号。他没有跟我说起过他们学的数学的那些题啊什么的……因为知道我听不懂吗。
秋岚垂头掩面。高一程回来，先装a4纸。
“啊……不用给我太多……”
“这么多可以吗？”高一程手中的一沓a4纸，厚度大概有个四五厘米。
“……嗯，可以。”
a4纸是送的，漫画是要还的。秋岚凝视着提起另一个袋子去装漫画的高一程。昨晚到现在一直在被他照顾。从认识他到现在，一直被他照顾，不止物质上的。
“橙子，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人太好了？”
“有啊。”
“……你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看情况。我也有讨厌的人。”
“那你是，对你的朋友都这么好吗？”
“嗯。”
“……做你的朋友真幸福。”
后来的事，秋岚没多大印象，只记得吃过外卖，换回衣服，高一程坚持开车送他回家，东西帮他提屋裏后，好像叮嘱了他什么——估计是腿伤，估计又是让他註意休息——就离开去学校了。
秋光和秋月不在家。秋岚摘了眼镜，在自己床上躺了好久，慢慢消化从昨晚到刚才为止所有事情，忽然像是从梦中醒过来，发觉不对。
心跳加速？紧张？浑身发烫？觉得他好帅？觉得他很香？？
这都什么鬼！
秋岚腾地坐起来，身体从内到外都在颤抖。他把脸埋到搭在膝盖上的手臂下。
这不是对朋友的感情……这不是对一般朋友应有的正常感情。
秋岚微微抬起头，皱紧眉头，双颧发红，嘴想咬自己手臂。
这不是自己以前有暗恋对象时才有的反应吗！
秋岚甩开双臂，一伸腿，身体后倾成“大”字型自然仰躺下去。
我喜欢他？
秋岚茫然地望着天花板，高一程的面貌趁机悄然入侵他的大脑。
……我怎么会喜欢他！
秋岚翻身抓紧被子。
我喜欢他，想跟他谈恋爱那种喜欢？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是我搞错了，是我把友谊搞错了。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我，我才搞错了。我只不过从来没有所谓的“死党”，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所以跟他玩熟了又被照顾，才会有这种错觉。对，我只是终于有了最要好的朋友。况且就算我真的喜欢他，可他……
秋岚重重呼吸了一下。
只要能和他一直是朋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