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裏怎么会有专门记录圣羊的书。
可不等她细想。
身边一直平稳的呼吸声骤然变重,那人微微皱起眉,呛到似的轻咳一声。
她醒了。
蒙蒂斯的註意力被吸引过去,把书随手用袍子压住。
那人茫然地睁眼,眼珠缓慢地转几下,窗外零星的阳光照进她眼底,眼珠颤动几下,扭头避开那些光斑。她的眼睛是透亮的墨绿色,像是雨水冲刷过的塔北特湖泊。她见过此番美景。塔北特...原本喜悦的心情暗淡下去,这么久过去了,自己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起那天。
蒙蒂斯安静地看着,床榻的角度让自己暂时没被发现。这人看起来累极了,缓慢撑起身体。
意料之中地,她们的目光相撞。
不,她的眼睛绝不是湖泊。正面看进她眼底,蒙蒂斯有些惊讶,那是一潭死水,毫无生机的死水。如果面无表情,她看着和假人无异。
自己的眼睛有些吓人,她却丝毫不避,二人就这么僵持着。她不是那些有雏鸟情节的人。蒙蒂斯立刻明白,正相反的,她是会把情绪隐藏地很好的人。
没人开口吗,好尴尬。蒙蒂斯还维持着四仰八叉瘫在地上的姿势,像个晒脱水的海蜇皮。空气一度凝固。我要先说话吗,蒙蒂斯想,全身血液流速都快了,搞什么。
...她不打算说话吗。
难道是哑巴。
好在对方先开口了,还是好长一句。声音是很独特的女中音,吐字很是清晰。
而她听不懂。
并且说话的那人似乎没意识到。见她不回话,审视的眼神一下变得凌厉,整个人都紧绷着进入防御状态。
海蜇皮一骨碌翻起来连说带比划地给她比口型,“我——听——不——懂——”
...
僵持了好几秒,对方也许懂了她的意思,脸色缓和了几分。
于是换了一种,好嘛,还是不懂。
对面切换了好几种语言。老天,这人会多少...蒙蒂斯一脸麻木。
等等!终于!终于有她能懂的了。凯尔特语——蒙蒂斯的母语。
蒙蒂斯急忙截住她,小鸡啄米似点头示意,这个我懂这个我懂。
那人顿了一下。
“你是谁?”她问。
“埃萨蒙蒂斯,幸会。”蒙蒂斯大大咧咧爬起来,伸出只手示好,对方凝视了她几秒,缓慢抬手握住。
“你愿意的话,叫我蒙蒂斯就好。”
“很好听,很...中性的名字。”许是察觉到蒙蒂斯没有恶意,她紧绷的心慢慢松弛。
“谁规定名字不能中性呢?”蒙蒂斯嘻嘻笑着接话,对方勉强有点笑意。
“抱歉替你做主,希望你能住习惯这裏。”蒙蒂斯说。对方只是扶着头,似乎并不在意住的什么环境。
她的名字很难念,姚瀛。问她是哪裏人,对方缓慢地眨两下眼,摇摇头说不记得了。蒙蒂斯再问,她什么都想不起来,静静坐了会儿,好像在慢慢处理眼前庞大的信息量。这是哪儿,她问。
infernala,蒙蒂斯说,你可以叫它银伏厄,不着急,这个地方你有的是时间了解。
不出意外,你的未来都在这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