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胆起来,上前拨开蒙蒂斯额前的毛发,洩气又有点庆幸。
“是个两角。”
“赫布裏底快没有圣羊了,”一个黄头发开口,“他们把圣羊藏起来,要么是杀掉了,只留下不长角的。”
周围纷纷附和。
“可离了这裏我们还能去哪儿。”
“我可不想回去。”
人们七嘴八舌的附和。
“不会没有。”从满是人的包围圈外,洪钟般威严的声音传来,霎时压住了所有骚动。
人群如受惊的鸟,急忙弓腰给那人让出条路来。刚刚认为自己降伏了圣羊的两个年轻人死死闭着嘴,头几乎低到地上,冷汗涔涔。
“是他们学精了,不肯交出来。”
说话的这人,个子在人群中很是出挑,满头花白的长发,用带韧性的植物纤维在脑后系成单股辫,整个人瘦削却挺拔,灰白的袍子罩在身上,发银的腰带卡在腰间,扣上坠了好些陶土的小瓶罐。
她来不及看其他的,被其他人挤到了后面,周围霎时黑下来。
“可是...”有个年轻人还想说什么,“他们连黄金都不...”,话没说完,见老者面带愠色,立刻悻悻闭了嘴。
“只要能拿到圣羊,”他颇有深意地看着人群中的一角,“我不在乎是什么手段。”
他们太高了,蒙蒂斯抬头,像看见了参天的黑森林。随后人群骚动,他们像是被吊起来的鸭,全部调头看同一个地方。
好像人群中突然出现了哪位圣人,需要群众极高的敬意才能催化她出世。
似乎有人离开了,他们很快把目光移回来。
黑森林散开,她重见天日。
“阿苏坦,这只圣羊...我们该怎么处理。”有人战战兢兢地问,一边不住地往后退,尽量把自己和圣羊拉开距离。
蒙蒂斯身边突然空了,被叫做阿苏坦的那人,眼神鹰一样射向她,背着手慢慢踱过来。
“只有两角。”他这么评价。
他太高了,她仰着头都只能看见他的下巴。
“快点长大吧,”老头弓下腰,满脸堆笑地缓慢摩挲她的毛发。
“你可对我们有大用处。”
蒙蒂斯这才看清那老头的脸,这让她寒毛倒立,他的脸简直像是晒过头的牛皮,揪巴成一团。眼眶位置勉强留了条缝,恐怖的是他的眼睛,透着极其的精明阴狠,完全不像是这个垂老身体所有的。
耷拉的脸皮将眼睛完美地保护起来。
像路过山脚时偶然一瞥看见的杂草丛生小沼泽,没人会註意浑浊的泥水裏有活物挣扎,臟污四溅,比看快淹死的俘虏吐出最后一口气还让人反胃。
他直起身,回头慢条斯理看了一眼祭臺上的那只可怜虫。
“重新来,务必要带它出海。”
随着他话音落下,手下立刻应声离开,随后他抬头打量了几番这片森林,声音听不出任何情感。
“这片圣林,烧掉。”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权杖在硬土上戳得梆梆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