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不了答覆,近乎仓皇地翻窗跳下,直直坠入一片黑暗。
…
第二重。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楞住了。
天上的云昏昏沈沈,本该是日月的地方,是朦胧的两口湖面。她看到高耸的建筑,秩序非常完善,她立在街中间,无数的人从她旁边穿过,熙熙攘攘,街上的叫卖声,吵闹声,装着商品的推车,沿街推销的商户,这裏是...
infernala.
不,不一样。这裏,她随着人流一个个看去,人要更多,多得多,着装也并不一样,更加覆古一些。气息很类似,却让人不觉紧绷起来。
这裏不是她的infernala.
街上的人很快发现了她这个异类,反应很奇怪,这更加坚定了那一想法,人群围成圈,将她困在中间。他们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视线从她身上,时不时移到远处,又移回来——蒙蒂斯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一座神殿,顶端已经刺进云层。
竟然比赫斐拉神殿高得多,她这么想。
可是,赫斐拉神殿...是什么,蒙蒂斯眨眨眼,她为什么会知道。
把她交给王,不知谁喊了一声,几秒后类似的声音就此起彼伏起来。
王?蒙蒂斯警惕地往后退,转身准备跑,可身后也全是居民,该死,在这裏开时空门会把他们都吸进去,动手也会伤到他们,她下手根本没轻重,蒙蒂斯迅速打量着周围可利用的一切,这儿的高度也不够,翻不上墻。
几个年轻人箍着麻绳向她走近,周围的人叫嚣的声音更猖狂。
蒙蒂斯转念一想,或许...
...
她毫不抵抗,就这么被送到那座宫殿前。这座神殿从远处看通体漆黑,在周围划了很大一圈空间,圈裏的土地是焦黑的,守卫在圈外,横眉怒目地站着。
居民献宝一样把她推过去,刚刚绑她的那几个站出来,低眉顺眼地和守卫说了什么。
于是她就被接管,眼睛也被蒙上,双手还绑在身后,从绳子换成了镣铐,她默不作声。
她听到人群离开,被守卫推着进入那个包围圈,大约走了十分钟,旁边人的动作停下了,紧接着是厚重的扣扣声,应该是殿门。
她用气息探查周围的地形,自己似乎在这座神殿的下层,脚下的路是向上延伸的,就这么又走了二十多分钟,蒙蒂斯都不记得自己被带着弯弯绕绕了几个转角。
守卫一层层一个个交接,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押着她的了。
现在她是在接近云层的位置,但这个高度也仅仅是中上,神殿的上层,完全在云中。
到了,她听到面前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刚刚起她就在想,关于这裏的掌权人,自己有个离奇的想法。
可等她真的见到那位掌权人时,还是几乎惊掉下巴。
守卫粗暴扯掉罩着她眼睛的布,强光让她眼前模糊了几秒,可看清后,蒙蒂斯瞳孔颤抖——这座宫殿内壁都是透亮的矿石,不知用的什么工艺,一直铺到穹顶,最让她不寒而栗的是,主殿的尽头,那个安然自若地坐在高臺王座上的人。
居然和她有着一样的脸。
不,和她还是有很多不一样,蒙蒂斯警惕地瞇眼,顺着守卫押她的姿势跪在地上,目光却在大胆地扫视那人。
想必那就是王了。
守卫交代完她的罪行就退下了,似乎一点不想在这地方多待,整个主殿就剩下她一个人,具体给自己安了什么罪,蒙蒂斯没註意。
王依然闭着眼,抱臂往后倚在王座上,没有任何反应,正好给了她探查的机会。
极佳的视力此时起了作用,即使她们相隔近五十米,还是能清晰看见对方的脸——简直是和她一个模子刻出的,只是眉眼处更锋利些,头发是全白的,明明是发丝却像流水一样闪着银白的光,和她一样是刚刚到颈部的长度,而最让她註意的...蒙蒂斯不善地龇牙。
她的四角,完整地长出来了,毫不收敛地在头发裏伫立。
而且这配饰,蒙蒂斯快翻白眼了。
“看够了。”那个她嘴唇轻启,是陈述句。
“还没,那你闭嘴让我再看会儿。”蒙蒂斯毫不客气地呛回去。
俩人的声音在空旷的主殿裏回荡,连声音都和自己相差无几,冒牌货。
她看到对方抬眼,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
“能让你跪着真不容易。”
“被你的审美吓跪的,往脸上穿链子的家伙。”她没说谎,对面那人脸上,确实有根链子,材质不明,闪着银光,从后领口伸出来的,从两只耳朵后上方绕到前脸,横贯鼻梁。
不难看,但是她照样要呛。
“看来这就是她说的危机,”她终于发善心从王座上走下来,长袍在灯光的照射下竟然闪耀出金属的光泽。
她走得不紧不慢,白色皮革的靴子敲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蒙蒂斯也就按兵不动,王走到面前,伸手强行托起她下巴逼迫她抬头。
“有点难办啊。”
对方冷冰冰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几个来回,蒙蒂斯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有自我意识了。”王居高临下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