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把海啸拦在身前的人,是法蕾。
对方显然和自己一样没有瞬间就抵挡住,可此时深蓝色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她双手释放,形成护盾,她们就被护在这一小方天地裏,可这和神明比起来简直不到一半。
蒙蒂斯立刻要去帮忙,可力量还没放出就被法蕾一把推开,伤口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血溢出来又被能量波动绞散,法蕾的头发长长了,她就这么挡在她前面,发丝在脑后飞舞,一黑一红极其扎眼。
这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见法蕾毫无保留地释放自己的力量,像是残缺的水母,和对面比起来完全落了下风,却像抱了拼死的心。
她不管不顾,哪怕被这股力量压得无法站立,抬手,金光立刻在一片幽蓝中亮起。如此她也顾不上什么圣羊不圣羊了,这个什么神明想要怎样她也不想管,她只要她们活着离开,那些她不敢用的力量如潮水般从掌心涌出,快速地融入护盾,这立刻扩大了可站立的空间,它以极高的速度在她们周围环绕,尾迹发出啸音。
法蕾的眼神还是责备,蒙蒂斯也不想管,死咬着牙,脑内的角因力量大幅波动有生长的趋势,她却不再痛了,如此自然,仿佛那是她与生俱来的东西。
法蕾别过头不再看她,极力遏制着内心深处的恐惧,与神明对抗,这让她双手控制不住地无意识发抖,她转头看向蒙蒂斯,正对上那人错愕的表情,无奈,她有些歉意地笑了。
可那笑在蒙蒂斯看来极其扎眼,像是死前的告别。
神明显然是看见了,冷哼道:
“舍弃不下私情的人,是无法打破循环的,法蕾伊格,你考虑清楚,你现在的行为,不是在帮她。”话尾甚至有点咬牙切齿。
这一波更加强烈,周围一切都被两股抗衡的力量摧毁,蒙蒂斯额头冒汗,对方大有杀了她们的意思,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被这么对待。
杀掉她。
这想法只存在了一秒,便消失殆尽。
“她...有自我意识...这和你说的不一样...”几个字几乎是咬碎在齿尖,法蕾费力抵抗着,却慢慢站不稳了,膝盖一软,重重砸在地上。
什么。蒙蒂斯不可置信地看着友人。
那边,千裏海神微不可察地皱眉。的确有些不一样,蒙蒂斯的力量似乎没有完全释放,和从前比,弱了六成不止。
可不该是这样。
“求你,信我...”
神明的表情顿了一刻,眼珠微颤,目光从她身上移到法蕾,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仍倔着不肯退让的潮汐神,最终做出让步。
“过来。”
她一眼都没再看倒地的两人,只留下这一句,往黑暗的长廊中走去。
法蕾伊格,但愿你是对的。
法蕾脱力地倒在地上,眼裏却闪过一丝意外,瞳孔微微颤动,显然是不可置信的。
蒙蒂斯眸光暗沈如夜,不知该做什么反应,第一次过度释放力量让她竟然有些兴奋,手还在发抖,可她们在说什么...“自我意识”,又是这个词,王说她的自我意识是灾祸...她完全不明白...王又是谁...她的大脑又闪回了什么东西,就像有个人在她脑子裏不停地说话,伴随时不时的记忆骚扰。
她快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了。
被法蕾牵着跟在神明后面往神殿外走去,刚刚的波动毁掉了大部分内壁,这裏几乎一片废墟,一路沈默,只剩下脚下踩着废墟砖石的咔哒声。
废墟的面积比她想的大得多,这座神殿上半部分竟然几乎都被毁掉,她们跟在那人身后一直走着,蒙蒂斯想说什么,却被法蕾按住,对方在黑暗裏摇头,像是很敬重这位神,可对方看向神明的双眼,却带着极重的防备。
她们到了神殿的底部,那座正门,几十米高的青铜巨门,那座她们无法撼动的神殿正门,随着神明的接近,在发出一阵吱呀声后,像是湖面冰块碎裂后彼此摩擦的刺耳声,应声而开。
“是不是在奇怪为什么我能控制地海宫,嗯?”走在前头的神明微微侧脸,垂眸,尾音上扬地问道。
“你闭嘴,让她说话。”法蕾意欲开口,被神明颇为不满的眼神瞪回去。
不会有人做无用功,一言一行,一定是有其他意思在的。
“因为它是你的一部分,就算不是,也有某个部分是你能掌控的。”
那千裏海神的意思,便是想让她提及infernala的漩涡。
“虽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我会去做的。”她答,“我答应过法蕾。”
神明不作评价,眼神带了点惊讶,似乎觉得这话正确又荒唐,她收回目光,对话也到此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