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炒的?”
“嗯!”
顾旌鸿有些无奈的接过盘子,走到餐桌旁,看了看那些粗如大拇指的土豆丝,煮到粘在一起蛋花汤,还有不知道是生还是熟的尖椒鸡。
“……”不能说不能说,这可是祈络第一次做饭!
顾旌鸿回头问祈络:“裴姨呢?”
“裴姨在帮我做蛋糕。”
“蛋糕?”
去了厨房,才看到裴姨唉声嘆气的看着空空如也的面粉袋,一脸的心痛。
看到顾旌鸿进来,裴姨脚一踢,把垃圾桶踢到了一边,然后无奈的说:“怎么进来了啊,还没做好呢。”
顾旌鸿个头高,低下头就看到垃圾桶裏堆积起来的……煤球?
黑色的,像是煤球的物体在发出无声的吶喊。
不仅仅是垃圾桶,整个厨房都像是战场一样,乱的惨不忍睹。
顾旌鸿没有生气,语气平静的说:“不要做了,我来点外卖,一起吃吧。”
等外卖的空挡,顾旌鸿吃了一口祈络做的小油菜,觉得这颗青菜大概是在醋裏游了一圈,又跑到盐地裏滚了一遭,最后才落在他嘴裏的感觉。
顾旌鸿脸都绿了,看着祈络拿着筷子也想去吃的时候,手疾眼快的把东西推到一边。
祈络刚养好的身体别再吃出什么毛病。
看着顾旌鸿的动作,祈络虽然没有生气,但是也觉得有些委屈,明明比一开始做的好多了……
一开始做饭锅都着了,菜都是统一的黑褐色,现在好歹能够看出模样了不是吗?
顾旌鸿又尝了尝其他的菜,每一个盘子裏的菜都很难吃,可是顾旌鸿还是尝到了最后。
放下筷子,顾旌鸿看着祈络说:“我都吃过了,小络做的还不错。”
睁眼说瞎话。
祈络气呼呼的说:“你都吃的一头汗,哪裏还不错?”
顾旌鸿轻笑,不在意的擦了擦额头上憋出的汗水,对祈络说:“循序渐进就好,不是谁一开始都行的。”
祈络是第一次做饭,顾旌鸿也是第一次尝他做的饭,都互相理解一下。
毕竟以后两个人还会有很多个第一次。
外卖到了后裴姨拿了过来,点的很丰盛,裴姨辛苦一天了,顾旌鸿留她多吃点饭菜。
等裴姨离开之后,顾旌鸿才回头看着打着饱嗝的祈络,凑过去拉住他的手。
“嗯?”
“有东西给你看。”
牵着手上了楼,顾旌鸿把从小秘书那边拿来的传媒大学开学季邀请函递给了祈络。
祁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是……邀请函?”
顾旌鸿看得出他很开心,也轻笑着低下了头:“时间定在本周五,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祈络激动的问道:“我也能去?”
上面邀请的人可都是知名人物,包括各种传奇校友,还有当红明星,公关名人,以及……祈络最喜欢的某新闻联播主持人!
顾旌鸿拉着祈络坐在床边,让两个人靠的很近:“当然可以,知道你那么开心,我也很高兴。小络……”
你看今天也不早了,不如我们?
祈络笑道:“谢谢旌鸿哥!”
顾旌鸿含笑:“不用谢。”
你今天晚上留下来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祈络笑弯了眼睛:“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先回房了。
顾旌鸿:“……””
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时间不早了你不应该留下来吗??
顾旌鸿想伸手把祈络拽回来,这崽子却直接跑了出去,没给顾旌鸿一点缓冲的时间。
手臂僵硬的悬在半空,祈络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顾旌鸿心裏苦。
可是他不能说。他可是一个大夏天也得穿着高订西装的霸道总裁,不应该在意这件事。
一个人睡就一个人睡!
又不是睡不着!!!
祈络飞快的钻进了屋子,打开了微信,愉快的敲开了越幼惟的微信。
说来也巧,越幼惟是祈络的学妹,跟自己同一个学校,现如今升上了高三,据她所说,在她们班级裏还有不少祈络的同学。
祈络:我要去参加开学典礼了。
越幼惟回覆的也很快:你不是休学了么?
祈络:虽然休学了,但还是想去看一看。
越幼惟顿了顿,才说道:班级裏的覆读生听说你考上了大学没有去,还都挺意外的。
毕竟那是祈络最想去的地方。
可是他总不能说出真相,只能闷着头回覆了一句:因为身体不好,休息一年就好了。
对,等卸了货,祈络就自由了!
越幼惟:那你等等我,我也想报那个学校,到时候我们两个就是校友兼同学!
祈络:可是你爸不是让你学餐饮么?
越幼惟:我不想当厨子,放过我吧!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聊了一会,祈络就有些犯困,抱着手机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灯也没有关。半夜他觉得有人摸上了自己的床,下意识的靠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早晨才松手……
祈络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穿着军训服英姿飒爽的站在烈日下,挑起帽檐就看到刺眼的日光,晃得祈络眼睛痛。
在晒到变形的水泥地上,祈络热的有些呼吸困难。
双手被紧紧扣着,腰也很热,就好像是被人搂在怀裏一样……
——————
随后的几天,顾旌鸿除了上下班之外,还带着祈络去了一趟医院检查了身体,虽然乔医生说过祈络现在的身体还算好,可以毕竟周五要去那么嘈杂的环境,顾旌鸿还是有些担心。
祈络检查完身体之后,就把手表摘了下来。
裴姨看到后便问道:“怎么摘了?不用带了吗?”
她还记得顾旌鸿当初为了跟祈络凑够时长,恨不得上厕所都在一起的时期,觉得也就不久之前的样子,怎么过得那么快?
祈络笑道:“不用了,乔医生说没问题了。”
裴姨半信半疑的看着那款白色的手表,和顾旌鸿黑色的那款是一模一样的,便说:“既然不用了,就收起来吧,也许下一次还能用到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祈络一下子就红了脸,磕磕绊绊的着急道:“没没没没有下次了,裴姨!”
裴姨偷笑:“你怎么知道没有下次?”
祈络窘迫的红了耳朵,裴姨看着他的小肚子,说:“男孩子就是不显怀,女人一般这个时候,都开始隆起来了。”
一般三个月的时候,肚子就开始涨起来了,祈络的身形看着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是体重增加了不少。
裴姨把手表收了起来,去问顾旌鸿要另外的那一个,既然祈络手表的没有用,那么顾旌鸿的自然也没有用了。
听到裴姨上楼的声音,祈络才低下头,缓缓的伸出手。
谁说男孩子不显怀的……
小肚子已经隆起来了,鼓鼓囊囊的,真的就好像是塞了个孩子。
一开始祈络还以为是自己吃多了,想着不太可能这么快,可是最近这两天真的开始发育了。
祈络无奈的靠着沙发,腰粗了肚子也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藏得住。
“崽崽啊,你再多藏五个月,等生的时候再鼓起来行不行?”
顾旌鸿刚下楼,就听到祁络絮絮叨叨的一句话,顿时就笑了起来。
祈络回头看了他一眼,拽过一个抱枕遮住肚子。
“藏的什么不让我看?”顾旌鸿看着祈络的模样就伸出手:“来,小络。”
祈络仰头看着他,把抱枕扔到一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然后伸出一只手,把顾旌鸿的手拽了过来,放在上面。
是鼓的。
祈络红着脸,不甘不愿的说:“它真的只有那么大,不是我故意藏起来的。”
顾旌鸿楞了。
手心裏的这个是什么??
是他顾旌鸿的孩子!!
虽然只是隆起来一点,但是他相信这个生命力顽强的小家伙一定会越长越大,直到祈络再也藏不住它。
顾旌鸿目光柔和了一些,轻声问道:“会难受么?”
祈络摇头:“都没感觉。”
没感觉?
怀孕哪裏会没有感觉的?
顾旌鸿皱眉,略微紧张的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祈络楞了楞:“检查不是还好吗?”
顾旌鸿有些不放心,问祈络:“孩子有没有动一动?”
“……没有动,它会动么?”
“不知道。”顾旌鸿有点坐不住了:“我去买几本书看看吧。”
祈络抓着他,紧张的说:“带上我吧!”
带带弟弟吧!
他家崽崽不能出事!!
顾旌鸿弯下腰,把祈络抱了起来,就要往书房走。裴姨路过看了一眼,说:“这么早就睡觉啊?”
“裴姨,”祈络探头问道:“孩子不动怎么办?”
裴姨:“???”
听了祈络的说法,裴姨脸都绿了,想笑又不能笑,只能严肃的说:“你很健康,只是宝宝比较安静,这是好事知道吗?”
祈络呆了一呆。
顾旌鸿也纳闷,抱着祈络放下来也不是,抱着也不是。
“别瞎折腾,”裴姨说:“明天就去参加典礼了,怎么还闹腾,早点睡觉。”
夫夫俩人互相看了一眼,祈络才从顾旌鸿身上下来,挠了挠头就溜走了。
祈络关上门,抱着肚子就钻进了被窝,把头蒙上掀起睡衣。
低下头还是能够看到小肚子的,不是很明显,明天出门没问题。
“咔哒——”
顾旌鸿推开门就看到祈络把自己蒙了起来,小崽子慌慌忙忙的塞好衣服露出头,看到是顾旌鸿便说:“怎么了?”
“裴姨回家了。”顾旌鸿说:“今天……和我一起睡吧。”
以后也别回房间睡了。
孩子都有了分床睡干嘛!
顾旌鸿也想明白了,祈络脸皮薄,让他开口说一起睡可能等到孩子上小学都不可能,还不如自己亲自来说更快一点。
而且这两天一个人睡那么大的床,顾旌鸿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祈络想了想,耳朵有点红。
昨天晚上顾旌鸿偷溜进来的时候,他也不是真的睡得那么死……
顾旌鸿坐在祈络身边,握住他的手。
熟悉的安静,祈络顺其自然的把头扬了起来,抬头凑近顾旌鸿的唇边。
细碎的吻落下,顾旌鸿想念祈络很久了,伸出手一粒一粒的解开祈络睡衣的扣子。
“等一等……”
祈络抓着顾旌鸿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好烫,顿时脑袋也有点懵。
害怕,是真的害怕。
祈络的不安让顾旌鸿低低的笑了一声。
“放心,今天什么都不做。”
顾旌鸿低下头,盯着祈络雪白的脖颈,落下一个深深地吻。
锁骨,喉结。
只要是能留下吻痕的地方,顾旌鸿都留下了痕迹,等顾旌鸿把记号做好的时候,祈络整个人都红的像被烧着了一样。
“你在做什么?”祈络眼眶微微发红,他双手被顾旌鸿扣住,完全没有办法抵抗,只能任由顾旌鸿亲着自己。
顾旌鸿满意的看着祈络脖子上红红紫紫的模样,心满意足的给他穿好睡衣。
“我说了,今天晚上什么都不做。”
脖子都亲紫了还叫什么都不做?!
祈络气红了眼,委委屈屈的推着顾旌鸿,亮出小虎牙就扑过来咬,顾旌鸿也不躲,乖乖的让祈络咬了一口。
有点疼。
这大概就是甜蜜的负担吧。
顾总裁平静又开心的想。
顺势把人抱在怀裏,他低声说:“今天早点睡,明天我们还要出门呢。”
祈络咬住就不松口,就算被推到床上也不行!
他的脖子!!
第二天换衣服的时候,裴姨看着顾旌鸿脖子上的牙印,就说:“这样可怎么穿西装啊,不都露出来了吗?”
顾旌鸿轻笑:“无所谓,我站的远别人看不到。”
祈络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高领衬衫。
裴姨也没有办法说什么,只能把买好的锅贴摆在盘子裏,又去准备粥。
“大夏天的会不会很热?”顾旌鸿假装贴心的问。
祈络不悦的说:“要我光着膀子也行,我现在就脱。”
说着就要解扣子,顾旌鸿一个锅贴就塞进他的嘴裏,牵制住祈络的手就说:“别生气了,对宝宝不好。”
祈络埋怨的看了他一眼,把锅贴咽了下去。
吃了早饭,顾旌鸿就得出门了,虽然表演是在晚上,但是他们这些受邀请的人还有一个会要开。
开车前往大学城,祈络喝着裴姨给他煮的奶茶,悠哉悠哉的在车裏吹空调。毕竟开会他也听不懂,想在车裏待着顾旌鸿又怕大夏天的出危险,只能走哪裏都带着他。
一整天的会开的祈络昏昏欲睡,好在学校会议室空调打得很足,祈络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提前感受到了上大学之后的愉快生涯。
顾旌鸿也不喜欢开会,他看了一眼在最后一排角落熟睡的祈络,忍不住有些羡慕。
祈络睡醒了就开始打游戏,一头充着电,一头连接着充电宝,盯着屏幕上的八倍镜,忍不住趴在了桌子上。
整整一下午,一把鸡都没吃到,倒是被人当成了靶子被各种虐待,祈络也不在意,直到自己的手机被人拿了起来。
“那么烫还玩么?”顾旌鸿拿着手机坐在祈络身边,说:“我们走吧,晚会快要开始了。”
祈络这才註意到天色已经昏黄了。
“开完了吗?”
“还没有,只不过没有我什么事了。”
顾旌鸿提祈络拿起东西,便说:“去报告厅转一转?”
本地的传媒大学校园很大,毕竟也是本地的重点高等学院,对于占地是绝对不吝啬的。
大概也快到了晚饭时间,很多人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走在宽阔的街道上,还有一些人会骑着自行车快速的从祈络身边略过。
顾旌鸿搂着他的肩膀,让祈络站在靠近花坛的一边。
“旌鸿哥,如果我正常上学报道的话,现在已经开始上学了吧?”
望着那群男男女女行走的背影,祈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远远的抛下了。
明明大家都是同一个起点,可是祈络就是觉得自己比他们差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
大概是灵气吧……
祈络走的慢了,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
顾旌鸿看着祈络,便伸出手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笑道:“一年之后你也会重新回到这裏的。”
到时候你也会像他们一样。
祈络双手抓着顾旌鸿的手,偏头说:“别哄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们去看看表演吧,我想知道大学的人都会表演什么。”
吹啦弹唱,还是相声快板?
对于自己未来的母校,祈络都很好奇。
作为本地知名院校,加上今天有会议召开,所以校园裏面到处都是背着单反相机的记者和摄影人员。
祈络也有相机,可是已经挺久没用了,看着报告厅裏那些专业的设备,祈络眼睛都亮了。
以后他也会学这些,学着拍摄学着构图,学着播音学着主持。
祈络激动的拉着顾旌鸿的衣角,仰头笑道:“哥,你看是报告厅!”
顾旌鸿低头笑了一下,正想开口说话,耳中便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瞬间,顾旌鸿眉头紧缩。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穿着棕色t恤衫的中年人,正端着尼康相机。
刚刚拍摄的就是他。
顾旌鸿把祈络护到身后,走到那个人面前。
“顾先生好,”那人说:“前几天有媒体报道您的事件,想询问一下那天的那个人是谁,是今天的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