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事情敏感,帖子被转发到群裏却没什么人讨论,估计都私聊去了。老师们都不敢在几十人的群裏这种半公开的场合发表意见,学生们倒是没这么多顾虑。
冉清悠在的实验室的学生群裏,聊天内容已经100+了。群裏一共十个人,人不多说话也就不那么註意。
冉清悠看到的时候一位学弟正在说系主任的学生太惨,梁华林举报系主任学术造假有可能牵扯到系主任之前的学生,到时候真查实了被取消学位还不恨死梁华林。
“为什么要怪师兄,如果被查实了不应该也是系主任的错吗?”冉清悠忍不住回覆。
回覆完了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语气太过强硬了。
虽然身份都是学生,但冉清悠也清楚邵教授现在的其他学生并不能用同等身份去看待自己。她用这种语气回覆,在别人眼裏或许变成了压迫。
“不好意思,”冉清悠回道,“可能我语气不太好。但我认为学校在调查之后也会考虑到学生和导师身份之间的不对等,考虑到学生无法反抗导师的要求,不会一刀切对所有学生都采取取消学位的处理方式的。”
“学姐说得对。”
“学姐说的有道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冉清悠消息发出去后,群裏只剩下了讚同的声音。
“所以这位梁教授是咱们师兄吗?”有人在群裏问。
“我刚搜了资料,是a大毕业的吧。”另一人回道。
“是的,”冉清悠回道,“梁华林教授是a大毕业的,而且也是老师的学生。”
冉清悠抿着嘴想了想,“我并不是因为梁华林教授是咱们师兄才说他没错的。梁教授是在有理有据的情况下提出合理质疑,并不是滥用举报权利,所以我觉得他并没有错。”
发完这句话后冉清悠就将群聊退了出来,没再关心后面又发了什么。
“怎么了,担心你师兄?”谭雅问。
冉清悠嘆了口气,“不光是吧。只是突然意识到很多人不觉得梁哥举报事情有多严重,因为有人这么做了,做的人多了错的都成了正常的了。”
“这些年确实是,花招越来越多,都变成大家心照不宣的了。”谭雅对此也深有体会。
冉清悠看了看手机,说道:“我去打个电话。”
“嗯。”谭雅点点头,看着冉清悠起身去了阳臺。
冉清悠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没直接给梁华林打电话,而是拨通了邵教授的号码。
“餵,老师,您吃完晚饭了吗?”冉清悠问。
“吃完了吃完了。”邵教授能猜到冉清悠来电话的原因,“是想问梁华林的事不?”
冉清悠嗯了一声。
“你这电话来的有点晚啊,我一下午接了十几个电话,说的嗓子都干了。”邵教授还能开玩笑,看起来事情不算太糟。
“我下午的时候没怎么看手机,晚上才看到的。”冉清悠道。
邵教授:“行啊,别太担心。梁华林他都快五十的人了,他自己心裏有数。”
“嗯。”冉清悠想了想又问道:“研讨会那天晚上梁哥是在跟您说这件事吗?”
“对。”面对冉清悠邵教授也不隐瞒,“华林早就收集了材料,还在犹豫要不要公开举报。”
“在此之前华林跟学院领导沟通过这件事情,但是学院领导想要和稀泥,并没有认真调查。转头还把这件事告诉了系主任,导致华林被针对。”
走到实名公开举报这步已经是没办法了,梁华林之前跟学院沟通的意见都被刻意忽视,他只能这么做了。
“那老师您是怎么跟梁哥说的?”冉清悠问。
邵教授笑了笑,“我说他做的没错,他要是真因为这件事没工作了,我来养着他。”
“其实华林那天主要还是想拜托我,如果他没工作了,希望我能照顾下他的学生。”
“他的学生?”冉清悠想了一下,一般这种情况就算认定梁哥有问题虚假举报,最后他受处罚了学校也会给学生安排新导师的。
“对。”邵教授解释,“华林想说如果学生们有新导师了,担心新导师带的学生太多忙不过来。要是学生们做课题当中有问题了,能找我答疑。”
“梁哥还真是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冉清悠感嘆,他这么做就是把自己的前途全都压进去了。
“但是我看梁哥的举报材料没什么问题,应该不会有事的。”
“但愿吧。”邵教授嘆了口气,“反正他决定去做了,那就干脆放手一搏。”
“嗯。”
电话裏沈默了片刻,冉清悠道:“那老师,我还是先给梁哥打个电话了。”
“去吧去吧。”邵教授道,“他还想让你有时间也能照顾下他的学生,你现在打电话他正好有机会能跟你说。”
冉清悠说道:“我知道了老师,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帮忙的。”
“好,你去吧,现在他应该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