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切原吞了吞口水,不敢说话了。他的面前,幸村精市的脸色白的如同一张纸,好像随时都会被夺走呼吸。
“部长……”切原又叫了一声,幸村的眼睛看向他,微微咧了咧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赤也,这是怎么回事?”他摇着轮椅靠近切原,缓缓伸手捏紧他的衣襟,指节因为过分用力而惨白,“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部长……”切原红着眼睛,别过脸不再看幸村,声音哑的不成样子,“部长,那小鬼不会有事的。”
幸村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那裏还残留着小七身上的温度,怎么会一眨眼就变成现在这样?走廊裏的脚步声来来回回的环绕着,仿佛是来着地狱深处的催命的声音,幸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冷静下来的,声音平板干涩的磨得耳朵都痛,“赤也,麻烦你打几个电话……”
那一天的事没有多少人知道,人们唯一清楚的事实是在那一天之后,小七这个名字仿佛是被上了枷锁的禁忌,再没有人敢轻易提起。似乎所有的人都选择了沈默,就在这沈默中,很多年悄然度过。
————————————八年后————————————
温暖而明媚的一天,在离开东京市区不远的一座公共墓地,一群年轻人聚集在一起,气氛沈寂的可怕。这已经是第八年了,他们之中却没有一个人想说话。沈默地放下花,沈默地註视,沈默地表达,最后是沈默地离开。这似乎已经成了一个习惯,不多久人群皆已散尽,原地只留着一个人在。
“小鬼……”那人的手指抚过墓碑上的照片,有些无奈地开口:“这些年来我一直到在想,如果当时能拦住你,是不是就不会搞成现在的这个样子。”他在那墓碑之前坐下,望了望湛蓝的天空,笑,“小鬼,你如果现在活着,一定想不到这些年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靠在墓碑上缓缓开口:“其实就连我自己也想不到,切原赤也竟然会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切原转过头,眼睛在照片上停留了一会儿才离开,“说实话,我真的很厌恶你……小七。”
于切原而言,年少的时光裏有那么一个人存在,他看起来温和无害又单纯善良实则却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在那轻狂的时光裏,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讨厌着小七的,可是如今想来,曾经的一切都显得过分美好,要不是当年的血色太过刺眼烫伤了他的眼睛,也许切原这一辈子都不能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讨厌那个人,只是从心裏不服气而已。人在年少的时候往往并不理解所谓的厌恶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现在来说,当时的他其实是憧憬着小七的。因为小七强大而又受欢迎,跟自己并不讨好的形象完全相反。但是说到底还是不成熟,竟然就那么简单的错过了成为好朋友的机会。
“小七……”切原静静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会儿,“其实我就要结婚了,要请的亲朋好友们都准备好了,我想了想,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到底是哪裏不对劲我也不知道,就在刚才,我才发现,原来是忘了通知你。”
夏季凉爽的风从耳朵旁边吹拂而过,将切原的头发吹得乱蓬蓬的。他撑着身子起来,敛去刚刚的失落,“如果你能听得到的话还是来吧,请了那么多好朋友,单单是没有你的话,多多少少会有些……难过呢。”
与此同时的另一处地方,秘书小姐推开门,将今天要完成的行程给老板看。
“总裁,十分钟之后有一个会要开。”
“嗯。”坐在转椅上的人背对着秘书小姐,望着不知名的方向,有些失神。
“总裁,请问您可以了吗?”秘书小姐有点担心,她知道自己的这份工作有多来之不易,如果真的搞砸了一定马上拍屁股走人。据其他人所说,每年的今天都是总裁最阴晴不定的一天,如果在今天出了岔子,就算是天皇老子也得掉层皮,更别提是她这样的打工的了。可是会议就要开始了,老板好像还沈浸在自己的思绪裏,如果现在不提醒而导致老板错过时间的话,一定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就在秘书急的团团转的时候,坐在转椅上的人开口了:“你说,是不是喜欢一个人一辈子都改不了?”
“啊?”秘书小姐呆住,这算是什么问题?
“算了,就当本大爷没问过。”
“哦”
那人扭过脸来,依旧是高傲英俊的面容。迹部景吾,八年的时光把他打造的更加优雅,仿佛是个天生的王者,让人不敢直视。他也是刚从小七的墓地回来的,这年覆一年的探望就是他这些年来唯一和小七有关联的事情了。八年前的那场事故裏小七死的毫无征兆,几乎一下子在他的人生裏挖走了最重要的部分,自那之后迹部景吾的世界裏就不再有小七的参与了。当年的疼痛太过剧烈,他不敢一次又一次地想起,不想一次又一次地痛彻心扉。所以,每一年裏只有在今天他让自己疼一次,心痛这一次,用这一年的时光来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