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声关门响后,回到视频,姜语看着他,问:“你还没吃饭?”
李京肆轻挑眉,唇角有笑意侵染,“是啊,忙一天,再去伺候一个小醉鬼,也很累的。”
他故意说来的。姜语笑说:“倒是我欠你的?”
李京肆就顺话着说:“也不用,寻个好时候,让我讨回来就行。”
两人一阵笑,摆着视频又聊了好些无聊话。比方她回校如何,有没有周闻景说的那种,比他带感的欧洲男人搭讪,再比方吃得什么午餐,吃那么少能不能饱。
姜语问他如何,他就笑笑说,没什么好说的,说来她该觉得无趣了,生意人就那些事情。
普普通通,平平淡淡,谈东扯西,时间就过去了。
姜语忽然是想起来不久之前,她在咖啡厅碰见的那对热恋男女,他们聊的也是这些,她当时听来无聊无趣,现在说来,大概也是无聊无趣的,却奇异地感觉不错。
这更让她横生种发涩滋味。
姜语下午回了趟庄园,差不多时间换件衣服收拾个妆容就出门了。
一行四人,姜语开的车,载着沿路逛街,到赌场酒店大楼已经不算早。
整个赌场外观就设计考究,呈典型的洛可可风格,从中间进去有处很大的展厅,两边对排楼层,共十二层,下层分布为会客厅,餐饮厅,中层全是大型赌场,往上则是休息房间。
mires的高级赌间有个入场规矩,划定最低赌註在两万美金以上,进入赌间还需先点杯名冠赌城的noble调酒,价值一万美金。
而在招待她们的餐饮厅,整好上了四杯noble。招待员介绍了这款的基酒调配,杯中悬条金棒串起一朵路易十四玫瑰,摆置精美奢华。
朋友很是惊奇,若不是招待员特此说明老板赠予,还都以为是姜语点的。
“我的老天!这可是高级区域的入场券,送得好像不要钱!”
“亲爱的你实在太强大了!什么时候认识这儿的老板?我见都没见过!”
她们盯在几只水晶杯裏的调酒看了又看,再感嘆何其美丽,招待员便说之后完全可以把酒杯跟金棒带走。
姜语抚额去了,说她们实在夸张,安心吃饭就好。
这哪是周闻景给面,这是强卖人情给她。
回头再见,他要问起孟仪来,她都不好再摆脸色去。
吃过饭后,姜语带一行人去了中层赌场,她们逛着便四散开,上了赌桌。最后是只剩姜语一个,对博.彩执念不大,半天也是乏味,她的行动不受到限制,晃悠着就到了趟高级区域层。
去了趟洗手间补妆,这儿裏出口最近,姜语唇色补到一半,背后一阵动乱声吸引,回头看了眼,又若无其事补完色,简单收整好再出去。
那阵声还在,姜语出来时看见了,远远的,是个身段清瘦的男人,身侧跟两个工作人员,时不时关顾搀扶,男人脾气浮躁,喊声一阵儿大过一阵儿,典型的赌桌上不景气的表现。
最后拉开其中一面赌间大门,男人侧目那霎,姜语看清了人,步子下意识加快去,很快,赌间门再关上。
方才晃过的人脸在印象裏清晰。
这世上的巧合还真说不完,姜语没想到会在这碰到杨子尧。
记起孟仪跟她说的,这人是拿了笔钱出国了。
他进去的还是高级赌间。
不安感觉促使姜语找了守在那个赌间门口的工作人员,问了刚才进去的亚洲男人。想必周闻景跟下边的人都通了气儿,这裏的都认识她,毕恭毕敬,问话必答。
但涉及顾客隐私,关于姓名之类选择了拒答,就说:“那位是高级赌间的常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到赌城,最近特别光顾mires。短短几月,就成为了mires的鲸鱼赌客。”
姜语顿了下,问:“或许,你们老板知道这位常客吗?”
“这不是我们能够清楚的。”
这份不安还是做实了。
这人还是个无可救药的赌徒,只是这层关系下,姜语不确定周闻景是否知道杨子尧,是否抛出过什么引诱,导致他短时间跃升成鲸鱼。
孟仪该是不知道的,否则怎会从未向她提及。
几番交涉,姜语以赌客的身份走流程被带入了这间赌场。那之前还向工作人员要了一个银白印花半遮面具,是他们宴会厅偶尔举办假面舞会常有配备给客人的。
偌大的场地,装潢辉煌,头顶展灯极亮,轮式图案样式的地毯,人头攒动,聚在厅裏东西遍布的赌桌上,或站或坐,或喜或哀。
能在高级区域的赌客无一不是各地豪人,多为男性围聚,难见姜语这样个女人,牌桌上尽兴的都在她行走而过时侧目一眼。
最后在一个靠裏的二十一点牌桌上,姜语看见了杨子尧,区别于方才在廊道裏看见的颓丧,他是局势掰回,面上光泽。
那桌上有个老大哥,面色最难看,一口仰尽整杯酒,雪茄用力摁灭在烟灰缸裏,脸是直冲天灵盖的通红。不一会儿,工作人员给那位老大哥转了桌。
姜语抬指让领她进来的人凑近,问了句是否可以到那个桌去。而那老大哥信用额度都提高两三次了,输得人不人鬼不鬼,说那位置或许不吉利——他们是不敢找姜语t去坐霉运。
姜语就笑笑:“没事。或许我运气极好呢?”
交谈之余,空出来那个位置,已经换上了新的酒杯招待。那人非常为难地带姜语落座过去。
杨子尧没有认出她是预料之中,别说他们本就没有几面之缘,如今还半遮面,他又是兴头上,只因见着是个女人,才去多看两眼。
姜语没想和他玩多大,倒是意外先来,这牌局没有开始的机会。
是刚才被转了桌的老大哥。毡桌上砸了两个酒杯,掀桌架势站起来怒吼,臂上青筋暴起,表情十分不对,摇摇摆摆地站都不稳了。几个在场工作人员都前去搀扶控制。
一顿粗犷嗓声的英文杂吼裏,姜语听了个大概——他的状态非常糟糕,他已经不受控制前前后后抛出去百万美金,他在训斥赌桌的人到底使了什么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