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地点。”
“我问你这是不是她!”祁若初碾着这张照片,举在江落城面前,江落城用他手上抽走,摩挲了一下纸面。
祁若初看他反应,失望地说:“你们真的一点联系没有吗?”
“她只和林州行联系。”
“你可真大方。”
江落城把照片推回去,十指交叉:“祁总要欣赏一下我的离婚证吗?”
祁若初悻悻收回照片,江落城淡淡道:“南洋水深,北资不南下就是因为珠江一脉几大家族盘根错节,他们自己内部斗得也厉害,周家早就隐退,罗家这几年也不行了,陆林两家针锋相对,我劝你不要跟着站队,淌这趟浑水。”
祁若初似笑非笑道,“怎么,你前妻做得,我做不得?”
“路遥宁金融出身,你别忘了你原本是干什么的。”
“做软件,做公司,做项目,累死累活,还要看官方脸色,上下打点,一个亿两个亿的辛苦钱,我已经受够了。”祁若初点了点桌面,“江落城,你喜欢搬砖拌灰,你就慢慢做。”
江落城沈默地看着他,人一旦赚过快钱就一发不可收,不过一年时间,祁若初就完全变了,之前还在金融港的项目上和他计较地要死要活,现在全然不在乎了。
“看来你赚了不少。”
“也一般。”祁若初眉飞色舞地说,“其实我打算四十岁之前退休。”
“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乱动自己的现金流。”江落城也点了点桌面,音调提高,“三期款还没有到位,再这样下去项目要停工了!”
“过几天再说。”祁若初急匆匆地说,“过几天我联系你。”
然而过几天也没有联系,祁若初人间蒸发,江落城独自被叫到省裏一番敲打,已经是焦头烂额,这段时间“保交楼”的政策精神原本就让屵达的资金储备十分吃紧,重资产模式的弊端就在于此一大推未交付楼盘卡在手裏每天都在吃钱。
洛州以下的二三级地级市缺乏流动人口,价格早就维持不住,核心城市的非核心地段价格也开始下跌,连带着手裏写字楼、物业相关资产的贬值,曾经大到不能倒的行业龙头的崩盘也成了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余波冲击震荡着整个行业,江落城连续忙了几周,已经没有空去盯着祁若初要钱。
屵达没有上市,融资来源并不稳定,这是好处也是坏处,好处是因为融资规模起不来,负债水平相较于同行比较低,坏处是融资规模起不来,自有利润一旦变薄,现金流就极易卡住,每个季度都有定额的债务到期需要偿还,像一柄贴着脖子的利剑,日日悬在床头。
经济一旦失活,整个社会的消费信心都会下降,这就是人们通常说的“生意不好做了”,江落城盘点一遍旗下业务,讽刺地发现情况最好的居然是做投融的江宁。
江宁是路遥宁搭起来的框架,管理层也基本都是她当初留下来的,江落城当初清理了路遥宁安插在屵达的几乎所有人员,但是放过了江宁,一直以来被江落城当成一个纪念品,没想到保持着良好的项目投资纪律和极低的坏账率。
今日财经快讯从屏幕底端跳了出来,江落城扫了一眼,突然眉头紧皱,几条消息串联在一起,他预感到了什么——
“华尔街资本血腥收割!精准做空,南亚首富身家缩水超过4300亿”
“美国政府罕见行动,反垄断起诉八万亿互联网巨头,市值蒸发590亿美元!”
“官宣!林州行再收股权,陆鸣东割肉转让,夫妻共持过半,百乐又成林氏一言堂?”
基本是同时,吴展踢开办公室大门闯了进来,粗暴地关上,匆忙而惶恐地低声喊道:“江总,祁若初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