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江落城想起自己当初的错觉,毫不留情的嘲讽自己色欲熏心,路遥宁跟他讲自己的成功是靠的诚恳和勤奋,他真是差一点就要信了,幸好留了个心眼,习惯使然,谨慎地半信半疑。
他当时就已经看出她聪明有野心,只是错误的以为这份聪明裏面含着善良,而野心不过是想要上进,如今看来,他错得离谱。
也不是真想把金鸟当做金丝雀,也曾有人提醒过他这女人不简单,可那时大意,又或者是傲慢,江落城笑着跟人讲,会咬人的狐貍,猎起来才有意思。
他以为他是能把她养熟的,他对她这么好,钱和资源填了那么许多,她若有半分良心,就应该记在心裏。
何况他江落城是什么人,的确放了真心在她这裏,她总该感觉到,夫妻一场,她总该讲些情谊。
如今他才知道他高估了自己,傲慢到可笑,路遥宁根本不讲情谊,这女人是个什么手段都来的人。
当初,当初可不是这样,结婚前,路遥宁是个从来不主动要东西体面又识趣的女人,就算眼睛盯着那张蓝钻的图片挪不开,也不持靓行凶,只是摸着手指上的银圈,好像是无意,喃喃地说,为什么是粉色。
“你不喜欢粉色?”江落城问她,很温柔地笑道,“我原是觉得原色钻太普通的,不衬你。”
“其实我都喜欢的。”路遥宁扬起脸来笑了笑,轻声道,“钻石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只是……”
她摸着照片上萧邦蓝钻的地方,低声说:“这颜色很像海。”
“如果你喜欢,我在马尔代夫的海边有别墅,有时间就去度假。”江落城俯身下来,弯腰从背后把她圈在怀裏,在耳边轻轻一吻。
路遥宁又笑了,道:“我也有啊。”
她虽然笑着,却有一股轻纱似的忧愁,笼在细细的眉眼之间,眉尖似蹙非蹙,别有一番情致,像一株软柳弯了腰,伏在人怀裏,柔软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臂。
江落城不知道她的惆怅从何而言,只感觉到低落的情绪向下沈的海水,渐渐的胀满他们之间,原本进店的时候,她还是高兴的。
路遥宁沈默了一会儿,低声回忆道:“我母亲的骨灰,就葬在海裏。”
“她看不到我结婚了。”说着说着声音便有些哽咽,路遥宁抬起头,眼泪把双眼染得毛茸茸的,让人酸酸地难过,含着眼泪,她笑了一下,“但我想,她一定会非常高兴。”
江落城握住她的肩。
十天后,萧邦孔雀蓝钻戒在苏富比被人匿名拍下,买家来自中国。
肖肖听完,眼泪汪汪地感嘆:“这不是很感人吗?”
“是吗?”江落城看她一眼,面无表情道,“但是后来我才知道,路遥宁的母亲,我尊敬的岳母大人,葬在南川公墓,那裏再倒推个一万年,都他妈的不是海。”
“而且,是她亲自带我去的。”
他永远会记得她得意的那副样子,把蓝钻戴在指间,轻轻垫着脚走在前面,还不忘回头娇笑,一边气人一边说:“老公,别黑着一张脸嘛,我妈要是知道我嫁的这样好,当然会很高兴,我哪裏骗了你?”
思绪至此,江落城一声冷笑,从牙缝中挤出五个字:“这就是诈骗。”